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6)
这句话他在想象里听了无数遍,每一个字的音调都琢磨得清清楚楚。
陆霆琛的车驶出别墅区大门,拐上主干道,消失在车流里。
半个小时后,林小满合上了书。
他把图册放到窗台上,用手指压了压书脊的折痕,动作很轻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从窗台上下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触到冰凉的地面时微微蜷了一下脚趾。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扑扑高领衫,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
他把衣服拿出来,开始换。
脱掉棉衫的时候,他的手臂碰到了衣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当然没有动静,保镖都撤了,这栋别墅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继续换衣服。
灰色高领衫套上身体的时候,领口擦过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旧牛仔裤的裤腰有些松了,他用力系紧裤绳,手指拽着绳头打了一个死结。
他把早就收拾好的小布袋从抽屉最深处拿出来——布袋子是杨阿婆用蓝染土布缝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
里面装着两千三百块钱。
他把布袋揣进外套内侧,用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布袋贴着心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纸币的轮廓。
别墅花园后面有一道侧门,是以前佣人买菜倒垃圾走的路。
门轴生了锈,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提前三天就在门轴上抹了食用油,现在推开的时候,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响,像刀刃划过黄油。
他侧身挤出门缝,反手把门带上。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宽不到一米,两边是别墅区的围墙,地上铺着碎石子,墙角长着青苔。
没有监控摄像头。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帝都三月的风迎面吹过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
他按手机导航走到最近的地铁站,走了二十三分钟。
一路上他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路人注意的举动。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下班途中的年轻人。
地铁站入口的电梯往下沉的时候,晚高峰的人潮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帝都地铁永远人山人海。
上班族背着电脑包脚步匆匆,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看手机,提着菜篮的大爷大妈操着京片子大声聊天。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播报着站名和换乘信息,列车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混着人声、脚步声、手机铃声,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
林小满挤进站台,排在队伍末尾。
他低着头,但眼睛在快速扫视。
站台左侧,自动售票机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假装在看手机,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站台右侧,楼梯口靠墙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但没有点燃。
林小满认得那两张脸。
是陆霆琛的保镖。
他在别墅里见过他们,虽然他们从不上楼,只在花园外围巡逻。
陆霆琛并没有真的撤走所有保镖。
他留了两个暗线,隔着最安全的距离跟着,既不让林小满察觉有人在保护他,又确保他时刻处于自己的视线之内。
这是他斟酌了整整一晚才做出的妥协——不派人跟着,他连觉都睡不着;派人跟着,被发现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微弱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他命令保镖保持至少三十米的距离,不许靠近,不许对视,不许让林小满有任何“被监视”的感觉。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从脖子一路跳到太阳穴,砰砰砰地敲在耳膜上,声音大得他几乎听不清站台广播在说什么。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布袋子,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色印痕。疼痛让他冷静下来。
他见过比这大得多的阵仗。
面对陆霆琛的巴掌都能面不改色,面对满屋子碎玻璃都能慢慢蹲下来一片一片捡,区区两个保镖,算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往站台前方挪动。
一步,再一步。
他假装抬头看电子屏上的列车到站信息,屏幕上显示下一班列车还有两分钟进站。
他用余光确认了两个保镖的站位——左侧自动售票机旁边那个,距离他大约二十米;右侧楼梯口那个,距离大约二十五米。
他的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往前是轨道,往后是闸机,往左往右都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