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7)
列车进站的气流从隧道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屏蔽门打开的提示音滴滴滴响起来,金属门向两侧滑开,车厢里的白光倾泻出来。
人群开始涌动。
所有人都在往车厢里挤,推推搡搡,肩膀撞肩膀,公文包挤着书包,高跟鞋踩在别人的运动鞋上。
有人在喊“别挤了”,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说“我上车了马上到”,有小孩被挤哭了发出尖细的哭声。
就在列车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林小满做出了一个让两个保镖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上车。
他转过身,逆着潮水般涌来的人潮,猛地冲向了楼梯口。
“林先生——!”
左侧那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就追了上去。右侧那个紧跟着往楼梯口方向包抄,嘴里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对讲机大喊:“目标跑向C出口!注意拦截!C出口注意拦截!”
晚高峰的人流太密了。
逆向奔跑在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里,就像在激流中逆泳而行。
每一秒都有人撞上肩膀,每一秒都有人在尖叫着躲开。
保镖们的速度被人潮拖慢了几倍,眼看着那个瘦削的灰色身影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越来越远。
林小满跑上楼梯。
他一步跨两级台阶,手扶着不锈钢栏杆借力往上冲。
他跑上换乘通道。
通道里人更多,他侧着身子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行。
他撞翻了一个小贩的烤红薯推车,铁皮推车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烤红薯骨碌碌滚了一地,金黄色的薯肉从裂开的皮里淌出来,被无数双鞋子踩成泥。
他来不及道歉,只顾往前跑。
他已经看到出口了。
C出口的闸机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处。闸机外面的天光近在咫尺,是下午四点多的日光,白得有些刺眼,照在灰扑扑的瓷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他能闻到从出口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带着三月末的凉意和路边樱花树若有若无的香气。
近了,更近了。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人墙。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高大男人挡在闸机出口处,胸口别着陆氏集团的安保徽章,银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同样的装束,同样的面无表情。
地铁站外面,早已驻守在此的安保小组封住了他的去路。
林小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转过身想往回跑,但身后那两个保镖已经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有跑,没有挣扎,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疯狂地推开身边的人往外冲。
两名保镖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手指隔着灰色高领衫扣在他的上臂上,像铁钳一样收紧。
左边那个人怕弄疼他,手下意识地松了松,林小满甚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一个很淡很淡的、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滴下来,落在地铁站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蒸发在干燥的空气里。
他大口喘气的声音淹没在地铁站的广播声和人流声中。
广播还在机械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信息,语气一成不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们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有人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赶自己的路。
没有人多看一眼这个被两个壮汉架着、浑身都在发抖的瘦弱少年。
他抖得很厉害。
很长时间没有做过任何剧烈运动的身体了,在这短短几分钟的狂奔中几乎被榨干了所有力气。
他的腿在发软,小腿肚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如果不是两个保镖架着,他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布袋子里那瓶水在他奔跑的时候撞裂了瓶盖,水渗出来洇湿了衣服前襟,冰凉的湿意贴着胸口,像一块冰冷的毛巾敷在心脏上。
林小满被保镖带出地铁站,推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车厢里很安静,皮椅的气味混着车载香薰的檀木香。
空调开着暖风,和他剧烈运动后汗湿的身体接触时,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车窗玻璃很凉,贴着额头的皮肤,能感觉到车辆行驶时轻微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
保镖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外面传来的喇叭声。
车驶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