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8)
陆霆琛已经到了。
他的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半开着,驾驶座上还插着钥匙没有拔,说明他停得有多急。
林小满被保镖带进门的时候,陆霆琛正站在玄关。
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领带还是早上那条,歪歪扭扭地挂在领口。
他的头发有些乱,好像是手指反复抓过的痕迹。
脸上的表情是努力维持的平静,平静得像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压着汹涌的暗流。
他的手里攥着车钥匙。
手指关节泛着白,一种用尽全力之后血液循环不畅的白。
钥匙的锯齿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他看到了林小满。
灰色高领衫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脸上沾着地铁站里的灰尘。
右边裤腿上有一块棕色的印子,是被烤红薯推车撞到时蹭上的红薯泥。
整个人狼狈又平静,像一只被雨水淋透却安安静静待在原地不动的鸟。
陆霆琛看着这个站在玄关里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质问,不是冲上去抓着林小满的肩膀问“为什么又要跑”。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整个人都淹没的后怕。
如果他没有留那两个暗线。
如果他真的天真到撤走所有安保。
如果林小满真的跑掉了,挤进某趟列车,换乘到长途客运站,坐上黑车司机的面包车,再一次消失在中国版图上那些他查都查不到的山区小镇里。
陆霆琛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有一只野兽正在嘶吼,用爪子刨着他的肋骨,用獠牙撕咬着他的心脏。
他想冲上去把这个人死死箍在怀里,想把他锁在房间里再也不让他出门,想跪下来问他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他只是把所有这一切都压了下去。
他把那只野兽摁死在喉咙里,摁得它断气,摁得它连最后一声咆哮都发不出来。
“都出去。”
他对保镖说。
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
保镖们对看一眼,松开林小满的胳膊,鱼贯退出。
最后一个人出去时带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玄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天花板上的射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一米宽的空气里。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灯光下缓慢旋转。
沉默像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积木,越堆越高,高到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林小满靠在鞋柜上。
鞋柜是大理石台面,边缘冰凉的棱角硌着他的后腰。
他歪着头,把身体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姿态松松垮垮的,像在等公交,像在排队买奶茶,像所有漫不经心的日常场景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姿势。
他先开口了。
语气很平,声音不大,尾音微微往下沉,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放的保镖。”
他顿了顿,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一个在自动售票机后面,一个在楼梯口。”
袖子放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向陆霆琛。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站位太明显了。”
陆霆琛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我不是在监视你”,想说“我只是怕你又跑了”,想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想说“我昨天做噩梦梦见你不见了然后我在山里找了整整一夜找到双脚全是血泡醒过来枕头湿了一大片”。
但他看着林小满那双平静的眼睛,把这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揉碎了的纸,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这个人在几十米外的地铁站里被他的人追了几百米。
这个人撞翻了烤红薯摊,被铁皮推车磕到了腿。
这个人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在大庭广众之下押进车里。
这个人浑身是汗、双腿发抖、嘴唇发白地站在他面前。
然后这个人用这种平淡的语气对他说——你的保镖站位太明显了。
像是在复盘一场输了的小游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遗憾,像是在说:今天这局我没打好,下次再来。
林小满没有看陆霆琛的表情。
他把目光移开,转向玄关柜上的那把备用钥匙。
钥匙还放在他出门前的位置,原封未动。金属表面反射着头顶射灯的光,形成一个明亮的小光点。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
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在做一份技术分析报告。
“下次我不会跑地铁站了。”
“高铁站安检更严。”
他抬手揉了揉被保镖抓过的手臂,那里已经开始泛出青紫色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