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9)
他的皮肤很薄,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不过长途客运站应该还可以。我没有身份证也能上车,找黑车司机谈价就行。”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次我就是这么到贵州的。”
他说完,弯下腰。
动作很慢,因为体力透支的关系,弯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了一下鞋柜才稳住。
他把鞋脱下来。
他弯着腰的时候,后颈露出来,颈椎骨一节一节凸起,像一道脆弱的山脉。
他把解放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鞋头朝外,鞋跟对齐。
然后他穿上拖鞋。
拖鞋是布面的,浅灰色,尺码有些大,穿在他脚上像小孩穿大人的鞋。
他趿拉着拖鞋转过身,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随着步伐的移动慢慢变长,变淡。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陆霆琛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攥着车钥匙,攥得太紧太久,指关节已经从泛白变成青紫色。他的西装外套还穿在身上,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印。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走廊深处。
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那是一股从尾椎骨升起的寒意,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炸开一片鸡皮疙瘩。
这个人没有崩溃。
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也不是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一边发抖一边拽着他的裤脚说“让我走吧让我走吧求求你了”。
他只是靠在鞋柜上,平静地复盘了今天失败的原因,指出了他安保部署的漏洞。
然后告诉他——我还会再跑的。
今天只是一次试水,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套路,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
我会找到更隐蔽的路线,更合适的时机,更不起眼的装扮,利用你下一次放松的机会,继续突破。
他说的是——我会走。
这让陆霆琛站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下,觉得三月的帝都忽然冷得像腊月。
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啪嗒,啪嗒。
拖鞋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失。
陆霆琛独自站在玄关,站了很久很久。射灯在他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耳膜上爬。
他慢慢抬起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那把备用钥匙还放在原位。
他伸出手,把那把钥匙也拿起来,和自己的车钥匙放在一起。
两把钥匙挨着,金属碰金属,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响。
第73章 天台的威胁
地铁事件之后,别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好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连脚步都放轻放缓、连目光都不敢交汇。
陆霆琛不敢增加保镖数量。
那天晚上他把安保主管叫到书房,门关着,两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安保主管出来后对下属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怕增加人手会让林小满觉得被控制得更紧,反而更想逃。
但他也不敢完全撤掉。
地铁站那短短几分钟的追逐,那个灰色身影在人潮中逆流而上、差一点就消失在闸机口外面的画面,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重演一遍。
每次重演的时候结局都会更近一步——有时是林小满已经挤上了列车,有时是他已经跑出了地铁站,有时是他已经坐在某辆开往不知名小镇的长途巴士上。
然后他就会惊醒,后背全是冷汗,心脏砸在胸腔里像要撞碎肋骨。
进退两难。
这个词陆霆琛在商场上从来不会用。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干脆利落,收购、拆分、裁员、重组,从不拖泥带水。
但面对林小满,他变成了一个连“要不要派保镖”都决定不了的废物。
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
减少外出。
亲自守在家里。
他把所有能推的应酬都推了。
助理打来电话说周五晚上商会主席的生日宴,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追问要不要送份礼,他说“你看着办”,然后挂了电话。
连董事会都改成了线上。
每周三上午十点的例会,他现在坐在二楼书房的电脑前面,戴着蓝牙耳机,摄像头只照到他的脸和身后的一面白墙。
有董事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没事,在家休息几天”。
几天。
然后是十几天。
然后是二十几天。
他从早到晚待在别墅里,像一只蹲在洞口守着自己唯一一块奶酪的大狗。
早上六点半起床,在厨房煎鸡蛋。两个鸡蛋,油温不能太高,蛋黄不能破,翻面的时候铲子要贴着锅底轻轻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