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50)
煎好后盛在白瓷盘子里,旁边放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一杯温牛奶,摆在餐桌上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是林小满习惯坐的位置。
然后他退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在处理邮件。
林小满会在一刻钟后从地下室上来。
他穿着那双大了两码的布面拖鞋,啪嗒啪嗒走过走廊,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不会停,目光不会偏,径直走进厨房,坐在那个位置上,开始吃早餐。
陆霆琛从笔记本电脑的上方看过去。
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
林小满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执行但毫无乐趣的任务。
他把煎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动,喉结轻轻滚动。
偶尔会端起牛奶喝一小口,嘴唇上沾一圈白色的奶渍,他伸出舌尖舔掉。
陆霆琛看着那个舌尖。
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心跳快得像做了贼。
他不敢靠近,不敢搭话。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和林小满迎面碰上。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中间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陆霆琛张了张嘴,想说“今天天气不错”,想说“午饭想吃什么”,想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小满侧过身,贴着墙壁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啪嗒啪嗒的拖鞋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前走。
他的存在感比任何时候都更低。
走路踮着脚尖,开门慢慢地拧把手,连咳嗽都捂在掌心里。
他在别墅里像一个影子,一道若有若无的雾气,一个生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物品的闯入者。
但他的存在感又比任何时候都更无处不在。
林小满在窗台看书的时候,余光能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林小满在厨房热饭的时候,能听到身后某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传来的呼吸声。
林小满去花园透气的时候,转身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二楼书房窗帘后面那个站着的轮廓。
不是被锁链锁住。
不是被反锁在房间里。
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温柔的、无处不在的墙围住了。
这堵墙没有实体。
它由无数细节构成——每天早上的煎蛋、每晚灶台上的炖汤、鞋柜上永远摆得整整齐齐的备用钥匙、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的他爱吃的菜、洗衣机里不知道被谁洗好烘干叠整齐的衣服。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在,我在照顾你,我在看着你,我在这里。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声音。
林小满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无声的监视逼疯了。
他宁愿陆霆琛像以前那样。
把他反锁在地下室里,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断绝所有出路。
他可以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咒骂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玻璃杯砸碎在地上,满地碎渣,他赤脚踩上去,脚底被割破,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那种疼是锐利的、直接的、可以名状的。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淌过脸颊,灌进衣领里,冻得他浑身发抖。他蜷缩在墙角,咬着牙,恨意烧得胸腔发烫。
至少那样他可以恨得理直气壮。
至少那样他可以在心里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那个男人是施暴者,他是受害者,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可是现在。
现在这个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煎鸡蛋。
鸡蛋煎得刚好,蛋白边缘微焦,蛋黄软糯,咬一口会流出金色的蛋液。
他知道林小满不喜欢吃全熟的蛋黄,所以每次煎的时候都掐着秒表,精确到三十秒。
晚上给他炖汤。
排骨玉米汤、番茄牛腩汤、菌菇鸡汤,换着花样来。
汤炖好了盛在砂锅里,盖子盖着保温,旁边放一只空碗一双筷子一把勺子,摆得整整齐齐。
林小满每次去地铁站、去超市、去书店,身后三十米外永远跟着两三个穿便装的人。
他被抓回来的时候,站在玄关,浑身是汗,膝盖上蹭破了皮。
陆霆琛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洗手吃饭吧,汤要凉了。”
他不敢说一句重话。
他不敢质问,不敢发怒,不敢摔门,不敢露出任何一点负面情绪。
他把所有的愤怒、恐惧、委屈、不甘全部吞进肚子里,用温柔包装好,小心翼翼捧到林小满面前。
这种温柔比那些碎玻璃和冷水更让人窒息。
因为它让你连恨他的立场都找不到了。
你要恨他什么?
恨他每天早上给你煎蛋?
恨他记住你不吃香菜不吃姜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