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51)
恨他在你每次出门时派人远远跟着只是因为害怕你一去不回?
恨他在你被抓回来时不敢说重话只是红着眼眶叫你洗手吃饭?
你怎么恨一个看起来已经卑微到尘土里的人?
可是你又怎么能不恨?
因为这一切的温柔,都是建立在之前永远无法忘记,无法当做不曾存在的的种种前提之上。
温柔是锁链上包裹的绒布,监视是牢笼外面覆盖的绸缎。
它让你产生错觉,觉得自己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被照顾。
然后你会开始怀疑自己——他明明对我这么好了,我为什么还想逃?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这种自我怀疑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更锋利。它不割你的身体,它割你的灵魂。
那天深夜。
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小满从地下室的床上坐起来。
他睡不着。已经连续很多天睡不着了。闭上眼睛就是地铁站的人潮,闭上眼睛就是天台上灌进来的冷风,闭上眼睛就是陆霆琛站在玄关攥着车钥匙的泛白指节。
他光着脚从床上下来,脚底触到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他没有开灯。
他凭着记忆摸到门边,拉开地下室的门。
走廊里的夜灯亮着,发出暗沉沉的橘黄色光,照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继续往上走。
他推开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铁门的把手很凉,凉得手指触上去的瞬间像被电了一下。
他用力拧开把手,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天台上的冷风迎面扑来。
三月底的帝都,深夜气温只有四五度。风很大,从天台上空旷的空间里横穿而过,没有阻碍,没有遮拦,带着城市上空特有的干燥和清冽。
风吹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高领衫和一条棉质睡裤,风从领口灌进去,从袖口钻出来,把他整个人穿透。
高领衫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旧的旗帜。
他没有抱臂,没有缩脖子,没有做出任何抵御寒冷的动作。
他光着脚走到栏杆边。
别墅的天台没有封,边缘只有一圈矮矮的铁栏杆。
栏杆很旧了,黑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管。
栏杆的高度大概只到他腰部,风大的时候站在这旁边,会有一种随时会被风推下去的错觉。
下面是别墅的后院,硬邦邦的水泥地。白天从楼上看下去,能看到地面上裂了几条细缝,缝里长出几株倔强的野草。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路灯照出的一片惨白,像一块铺在地上等人来躺的白布。
林小满站定。
他低着头,看着楼下那片被路灯照得惨白的地面。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又吹开。
他的脚趾扣在冰冷的铁栏杆底座上,脚背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握住了铁栏杆的横梁。
铁管的凉意顺着手掌心一路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心脏,像一剂冰凉的镇静剂打进血管里。
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然后慢慢松开。
然后又握紧。
“死是什么感觉呢?奶奶,你在那边好吗?小满想你了!”
他想也许自己只是需要站在这里吧!
站在一个离死亡很近的地方,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站在这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身体里,从骨头缝里穿过去,冷到发抖,冷到牙齿打颤。
这种冷是真实的。
站在这里,脚底的铁栏杆底座硌着脚掌,粗糙的铁锈摩擦着皮肤,微微的刺痛是真实的。
站在这里,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那片惨白的水泥地,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身体有种被往下吸的错觉,这种眩晕感和恐惧感是真实的。
过去几个月里,他的生活里几乎没有“真实”的东西。
早餐是别人做的,衣服是别人洗的,出门是别人跟着的,路线是别人掌控的。
温柔是包装过的控制,关心是换了名字的监视。
连他的平静都是假的,都是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只有站在这里,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才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我还活着。
我还能害怕。
我还能发抖。
我还能感受到风、冷、疼痛和眩晕。
我还能为自己做选择。
即使是选择跳下去。
也是我的选择。
没有人替我做。
陆霆琛是被一阵穿堂风惊醒的。
他睡眠很浅,这些天来尤其浅。每一次翻身都会醒,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睁眼,有时候半夜坐起来,要愣好几秒才能确认自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