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52)
那阵风穿过走廊,一路灌进他的卧室。门没有关严,被风推开一条缝,冷空气像水一样从缝里渗进来。
他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窗户没关?
然后他看到了走廊尽头。
应该是三楼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敞开了。
那扇门常年锁着,锁头都生了锈,他从来没见林小满往那个方向走过。
但此刻它好像正敞开着,像一个黑洞洞的嘴,正把外面的冷风和夜色一股脑吞进来。
他的心猛地沉到了脚底。
那种下沉感是物理意义上的。
心脏像一块石头从胸腔里直直坠下去,坠到小腹,坠到脚踝,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片。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楼梯。
脚底在楼梯上有些打滑,膝盖磕在台阶边缘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没有停。
手抓着栏杆往上拽,胳膊肘撞在墙壁上,麻了一瞬,也没有停。
他冲进天台。
然后他看到了。
林小满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
那个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高领衫,衣衫在夜风中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
睡裤的裤腿被风吹得啪啪打在脚踝上,他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
他清瘦的轮廓被城市远处未灭的万家灯火勾勒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帝都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上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那道红色的光每隔几秒扫过他的侧脸,照亮他凌乱的发丝和微微上扬的下巴。
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这一幕太过安静。
安静得让陆霆琛的腿都软了。
“林小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劈了叉,破了音。
“小满,你过来,你过来好不好——”
他在发抖。
那种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的手伸出去,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但他不敢往前再迈一步。
他的膝盖弯下去,几乎整个人都跪跌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很粗糙,膝盖磕上去的瞬间,细小的砂砾硌进皮肤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不碰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
“我不靠近——你过来——”
他的眼眶红了,是一种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红色,从眼底一直蔓延到眼尾。
他死死盯着林小满的背影,不敢眨眼,怕眨眼的那个瞬间那个身影就会消失。
“你想去哪里都行——”
他的声音开始失控,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我不拦你了——你想回石板村我送你回去——你想去云南也行——你想去哪都行——求你了——”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求你了。”
“从那边过来——”
他往前伸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剧烈地颤抖。
林小满没有回头。
风刮过他的耳廓,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手还握在铁栏杆上,手指一根一根扣着冰冷的横梁。
他听到身后那个男人劈了叉的嗓音,那个破了音的哀求,那个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求你了”。
他听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他听到风把那些碎纸片一样的话语送进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收紧了一点。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被风刮得有些模糊,有些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陆霆琛的耳朵里。
“陆霆琛。”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风声。
“我没有想死。”
陆霆琛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蜷缩,指甲抠着水泥地的缝隙,抠出了几道白印。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能控制我的行踪。控制我的手机。控制我周围的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转过脸。路灯惨白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干涩的嘴唇。
“但你控制不了这个。”
他的视线落在陆霆琛脸上。不是看仇人的眼神,不是看施暴者的眼神,甚至不是看牢笼的眼神。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事实——一个摆在那里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再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