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53)
他顿了顿。
“你再让人跟着我。”
他的手指从铁栏杆上抬起来一根。
“我是可以从这里跳下去的。”
那根手指停在半空中,像在做一个决定。
然后他转过身来,正面朝着瘫跪在地上的陆霆琛。
“你是想看我活成一个傀儡。”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只是陈述。
“还是干脆没有我这个人。”
这两句话一前一后落在地上,像两把刀子,一左一右扎进陆霆琛胸口。
陆霆琛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站在栏杆前的林小满。
夜风从他背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把他的高领衫吹得贴在身上。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背景布。
他站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陆霆琛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两颗被水洗过又冻住的玻璃珠。
眼眶没有红,睫毛没有湿,眼角的皮肤干燥平整。他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把嘴唇咬出血。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平静地、几乎冷漠地看着他。
陆霆琛终于看到了。
在那些愤怒的质问下面,在那些撕心裂肺的嘶吼下面,在皮带、碎玻璃、冷水、锁链和隔音的地下室下面,他看到的都是恨。
他以为林小满恨他,他也做好了被恨的准备。
他甚至希望林小满恨他,因为恨至少是一种感情,至少证明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断。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是恐惧。
林小满怕的是被活成一个傀儡,怕的是连“死”这个最后的选项都被剥夺,怕的是在这个温柔的牢笼里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窒息。
而陆霆琛看着这个站在天台边缘的人,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彻骨的、赤裸裸的恐惧。
他怕林小满死。
他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林小满这个人。
他怕某一天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不会再呼吸的、不会再对他说“知道了”的身体。
他怕每天早上煎的鸡蛋没有人吃,怕冰箱里的菜永远放着不动,怕那双布面拖鞋永远摆在鞋柜旁边,再也不会有人穿上它啪嗒啪嗒走过走廊。
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
不是逃跑的筹码,不是谈判的筹码,而是活下去的筹码。
他用“可能会死”这件事,换一个“不被完全控制”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
陆霆琛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轻得像是呼吸的附属品。
“我知道了。你下来——”
他跪在那里,膝盖已经麻了,水泥地的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我不跟着你了。我不监控你了。你想去哪去哪。我再也不让人跟着你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完成一个承诺,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救赎。
“你下来——”
他的眼眶终于盛不住那层薄薄的水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划过鼻梁,落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林小满看着他。
看着那个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用鞋底碾碎他暗恋照片、说他是连充气娃娃都不如的垃圾的男人,此刻浑身发抖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是彻骨的、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恐惧。
他从栏杆边迈下来。
光着脚,踩过天台冰冷的水泥地。
脚底的冰凉感顺着足弓蔓延上来,每一步都很真实。
他走过瘫跪在地的陆霆琛身边。
没有低头看他,没有伸手扶他,没有说任何话。
他推开铁门,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和天台上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脚底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模糊的脚印,很快就蒸发不见了。
他走到一楼客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大,他缩在角落里,后背靠着扶手,膝盖抵着胸口。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沙发上。
夜色很沉。
他不知道陆霆琛还在不在天台上。也不知道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会在哪里画上句号。
他只知道,他暂时赢了。
用一场不是表演的表演,用一个不是筹码的筹码。
赢了一局。
客厅里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窗外夜色最深处,隐隐泛起一线极淡极淡的灰。
天快亮了。
第74章 彻骨的寒意
从天台下来之后,陆霆琛又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改变,不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而是像一面被敲碎的玻璃,每一片碎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但纹路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