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54)
他不再躲在角落里偷偷看林小满了。
以前他总在客厅沙发上假装处理邮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借着屏幕的反光观察餐厅那边的动静。现在他把电脑合上,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一整个上午都不打开。
他不再假装路过地下室的楼梯口。
以前他每天至少要“路过”那里七八次——去厨房倒水路过,去阳台收衣服路过,去玄关拿快递路过。
每次路过的时候脚步会下意识放慢,耳朵会不自觉地捕捉地下室门后面有没有声音。
现在他经过那里的时候会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像那里有一块烧红的铁板,多看一秒都会烫伤眼睛。
他不再在林小满出门时安排保镖暗中跟着。
天台上那些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耳朵里刺进去,一路烫到心里,烫出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他尝试着开始真的放手。
保镖撤走了大半。
他只留了一个司机,一个负责外围安全的、从不进入别墅内部的老陈。
老陈的任务不再是跟踪林小满,而是万一林小满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能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再也没有让人跟着林小满出门。
每一次林小满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陆霆琛都坐在客厅里。
他不站起来。不走到门口。不问“你去哪”。不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把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的东西放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力道咬住后槽牙。
门锁弹开的声音。
门轴转动的声音。
门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穿过花园的石板路,绕过那棵还没开花的樱花树,消失在别墅区安静的巷道尽头。
每一个声音都像踩在陆霆琛的耳膜上。
他坐在客厅里,开始等。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敢发消息问。
他拿起手机,大拇指悬在微信对话框上方。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还停在十几天前,他发了一条“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林小满没有回复。
现在他的手指在那个空白的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路上小心”,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不敢看。
怕看到让他崩溃的消息。
怕看到他发出去的关心石沉大海,怕看到屏幕上跳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怕看到社会新闻推送里出现任何和地铁、车祸、失踪有关的字眼。
他只能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客厅的吊灯有六个灯头,其中一个灯泡坏了一周了,忽明忽暗地闪,在视网膜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残影。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答应过不会再关他了。
他答应过给他自由。
他答应过。
在天台上,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硌着砂砾,声音劈了叉,说“你想去哪都行,我不拦你了”。
那是他亲口说的。
即使这种自由可能会让他失去他。
即使此刻坐在客厅里等的每一分钟都像凌迟——不知道他在哪、和谁在一起、还会不会回来,这种未知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心脏上,不致命,但每一下都让血流得更慢一点。
他也要给。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帝都四月初的夜晚还有些凉。街边的樱花开了大半,花瓣被风卷起来落在人行道上,被路灯照成一片片淡粉色的小纸屑。
林小满从外面回来。
他去了城南的一个竹编工艺市场,在那边逛了一个下午,和几个做竹编的老师傅聊了聊天。
老师傅们听说他是从贵州学的手艺,都很惊讶,拉着他看了好多北方风格的竹编作品,还送了他几根处理过的竹篾。
他把竹篾用报纸包好夹在胳膊底下,推开别墅大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
但玄关的夜灯还亮着,走廊尽头的壁灯也亮着,但客厅的所有灯都关了,连窗帘都没拉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色光痕,从沙发脚一直延伸到茶几边缘。
陆霆琛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背挺得不是很直,微微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腿间。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仔细看能发现表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尘——不是刚倒的,是倒了很久很久,久到杯口边缘的水渍都干涸发白了。
电视机黑屏。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紧挨着那杯落灰的水。
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点哑光的光泽。
林小满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踱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