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61)
“他们骂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像在说排骨的火候,像在说鸡蛋翻面的时机。
“我以前确实干了那些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明泽的呼吸声变得很重,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喘息。
“如果连事实都要阻止别人说——”
陆霆琛把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
“那我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沈明泽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久到走廊里管家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哑了半截:“你他妈是真的疯了。”
然后挂了电话。
陆霆琛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窗外那棵落尽了花瓣的樱花树。
他唯一在意的事是保护林小满不被媒体骚扰。
他用最后一点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个已经退休三年、从前欠过他一个人情的安保顾问。
对方听他说完请求,在电话里沉吟了半分钟,说“你这是要我还那条命”。
陆霆琛说“是”。
对方叹了一口气,第二天就从海南飞回了帝都。
别墅外围的安保被悄悄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围墙外面增设了三个流动哨,附近两个路口的监控信号接入了别墅独立的预警系统,所有试图靠近围墙五十米以内的车辆都会被自动识别并拦截。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在别墅区大门外蹲守了三天,连一张林小满的正脸都没拍到。
有人试图用无人机航拍,刚飞过围墙就被干扰器打下来,掉在草坪上摔成了零件。
第二天有人在网上发帖爆料说陆霆琛“私设黑监狱”,帖子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删了,不知道是哪一方动的手。
他自己每天在舆论的惊涛骇浪中淡然处之。
股价暴跌的推送弹出来,他划掉,低头继续研究菜谱上“芋头蒸排骨”那一页的调料比例——芋头要先用盐水泡半小时才不会发黑,排骨要腌够四十分钟才能入味。
董事会联名弹劾的消息弹出来,他划掉,弯腰打开烤箱看里面的芝士焗饭表面有没有烤出金黄色的焦斑。
沈明泽发来一条长达五百字的消息,语气从愤怒变成哀求最后变成绝望,他看完,打了三个字“我知道”,然后放下手机去阳台上收衣服。
所有的焦虑只留给一件事——今天的排骨不要烧焦。
管家有一次看到他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件薄款的灰色风衣,对着门外的天空看了很久。
四月的帝都有些倒春寒,上午还出着太阳,下午就刮起了凉风。
他站在门口,把风衣搭在玄关柜上,退回客厅。
过了一刻钟,他又走到玄关,把风衣往更显眼的位置挪了挪,让林小满出门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又过了一刻钟,他把风衣拿起来,放在鞋柜上那双解放鞋的旁边,风衣的袖子和解放鞋的鞋带几乎挨在一起。
他成了一个活在风暴眼的中心、却只关心自己今天煎的鸡蛋是否完好的奇怪之人。
林小满是在电视上看到那段采访的。
那天下午他坐在客厅窗台上。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是王妈在打扫卫生时随手按开的一个财经频道,她喜欢在做家务的时候有点背景音,说这样拖地不觉得累。
林小满没有在看电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竹篾上。
然后画面切到了那场采访。
他听到陆霆琛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经过了电信号的转换,有一点失真,有一点延后,但每一个字的音色都准确无误地属于那个他听了大半年的嗓音。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竹篾被拇指和食指捏着,悬在六角孔的第五个交叉点上方。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林小满。”
他手里的竹篾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和王妈拖把碰到茶几腿时发出的一声极轻微的磕碰。
窗外的光透过纱帘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半张着嘴,嘴唇微微发干。
电视画面里陆霆琛坐在灰色单人沙发上,西装笔挺,领带端正。
王妈端着抹布站在电视机前面。她的嘴巴张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了看林小满,又看了看屏幕,手里的抹布滴着水,水滴在大理石地砖上,她浑然不觉。
她搓了搓手,抹布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林小满从窗台上下来。
他拿起遥控器。拇指按在电源键上,按下去。电视机屏幕缩成一道细线,消失。
他放下遥控器。遥控器磕在大理石窗台上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