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62)
他转身朝地下室走去。
步伐很稳,脊背挺直,脚底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王妈有些害怕。
“林先生——”
王妈喊了他一声。她的嗓音有些发紧,手指把抹布攥成了一团。
林小满回头。
他看了王妈一眼。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不小,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六颗牙齿。
和他在这栋别墅里当佣人时练出来的标准微笑一模一样,像量角器量出来的,每一个角度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我没事。”
他转回头,继续朝地下室走去。
他走进地下室,反手关上门。手指摸到门内侧那把黄铜反锁扣,转了两圈。锁舌弹出来,咔哒一声落进门框的槽里。
他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白色实木,后脑勺也贴着门板,能感觉到木头纹理在头皮上留下的细微凹凸。
他想起了奶奶的顶针,如果奶奶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再有本事一点,能挣到更多的钱,也许就不会遇到陆霆琛。
如果他当初没有来找陆霆琛,那么,也许一切都还算好好的,他会好好的陪着奶奶走完最后的时光,他也不会和陆霆琛之间有那些无法抹去的痛苦,更不会导致陆霆琛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错误的根源!
他靠在门板上,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是我错了吗?”
耳旁又响起奶奶的声音:小满乖。
他对着黑暗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地下室角落里一束被遗忘的灰尘被风吹起。
“可,陆霆琛,我还是忘不了那段的过去。”
“现在你跑到电视上,当着全世界的面说对不起。说我不是工具。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是不是这样,我就应该当做中间那一段痛苦不曾存在过?我是不是应该要懂得知足了?”
地下室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墙壁里水管里水流过时发出的微弱咕噜声。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时血液冲击耳膜的闷响。
“可那些被你碾碎的尊严。被你当众践踏的疼痛。你每一脚踢在我身上的淤青。我怎么过去?”
他顿了顿。
“现在你站在镜头前面,说一句对不起。全世界就都要替你见证这个‘崭新的你’。”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裂开了。
像一根竹篾被弯过了极限的角度,表面出现了第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想用我的未来给你自己买单。买一个“浪子回头”的名声。
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咽进喉咙里,咽进胸腔里,咽进胃里。胃酸翻涌了一下,灼热的液体从喉咙底部升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打开台灯。台灯的灯泡是暖黄色的,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撑开一团小小的光圈。
翻看那些自己留下的回忆。
良久,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地下室的台灯咔哒一声熄灭。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地下室的窗户很高,很小,铁栅栏外面的天空被切割成一个狭窄的长方形。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光污染反射在天幕上的一层灰蒙蒙的橘色。
光爬进来,落在被子表面,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需要替任何人感到愧疚。
他欠过陆霆琛什么吗,欠过他煎的鸡蛋,欠过他炖的汤,欠过他拆掉监控、换掉门锁、撤走保镖、在直播镜头前面用眼泪和道歉把自己剖开给全世界看。
可他也没有义务配合谁完成那个自我救赎的剧本。
他不是道具,不是见证人,不是颁奖嘉宾,不是那个在故事的结尾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浪子回头拥抱的奖杯。
他只是他自己。
他总得自己想清楚。到底要活成那个男人口中的“最重要的人”,还是重新活回榕树下那个编竹筐的少年。
第77章 关键证人
苏婉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
“神仙爱情”。
“浪子回头”。
“陆总好刚”。
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关掉了那个页面。
屏幕黑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依然优雅,依然精致,依然是那个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苏家千金。
香奈儿的山茶花胸针别在衣领上,珍珠耳钉在梳妆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但镜子里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已经和她去年在巴厘岛看婚礼场地时完全不同了。
她输给了一个下人。
她把这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像含着一块碎玻璃,用舌尖尝它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