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
他没有创可贴,也没有消毒药水。他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叠成厚厚的一块,用力按在伤口上。白色的纸巾瞬间变成了红色。他把纸巾换了一面继续按,按了大概五分钟,血总算止住了。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条膝盖上磨破的垫布,把它们洗干净,重新塞回裤管里。
做完这些,他推开门,走回客厅。管家正指挥另一个佣人给客人端茶,看到林小满,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去厨房帮忙。
林小满低下头,快步走向厨房。经过客厅时,他看到陆霆琛和客人在沙发上谈笑风生。客人坐在那张红木茶几旁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正好压在他磕到桌角的那块位置。
没有人知道那张桌子半小时前沾过一个少年的血。
因为林小满已经把它擦干净了。
比原来更干净,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那层蜡打得锃亮锃亮的,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晕,整个客厅都因此变得明亮了几分。他的工作做得很好,好到没有任何人能看出这张地板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小满对自己说。
我已经擦干净了。
第8章 深夜的急救
额头上的伤口最终还是留了疤。
林小满没有去缝针。他没有钱,也没有时间,更不敢跟管家开口请假去医院。他用王妈偷偷给的碘伏擦了两天,伤口慢慢结了痂,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子,横在左边眉骨上方,像一弯细细的月牙。刘海上放下来几缕碎发勉强能遮住,但风一吹就会露出来。
膝盖比额头更严重。那两块旧伤被连续跪地打蜡磨烂之后,化了一次脓,发了一次低烧,最后是身体自己扛过来的。痊愈之后的膝盖上留下了两块深色的疤,摸上去硬硬的,像两块嵌在皮肤里的塑料片。
他不在意。在他这具身体上,伤疤比勋章还多,多一道少一道无所谓。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陆霆琛出差了三天,别墅里难得清净,林小满甚至偷偷去了一趟医院看奶奶。奶奶还是老样子,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但ICU的护士说她的指标在慢慢好转。林小满握着奶奶那双布满针眼的手,轻轻叫了一声“奶奶”,奶奶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那是他进陆家以来最幸福的两个小时。回别墅的路上,他甚至破天荒地买了一杯奶茶——六块钱的珍珠奶茶,最便宜的那种。他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仿佛喝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片刻的喘息,从来都不会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林小满像往常一样忙完所有的活,回到地下室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脱掉制服,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地下室的淋浴间热水器坏了,管家说“等陆先生回来再报修”,所以他已经洗了五天的冷水澡。他缩在铁架床上,裹紧那条薄毯,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奶奶好了,从ICU里出来了,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结满了青枣,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奶奶冲他招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小满,奶奶给你烙了你最爱吃的葱花饼,快来趁热吃。他高兴地跑过去,刚要伸手去接——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刀,生生把梦境劈开。林小满猛地睁开眼睛,地下室的天花板黑漆漆地压在头顶上方,他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枕头旁边的手机还在疯狂地震动,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着一个号码——医院的电话。
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大概五秒钟,林小满的脸就白了。
奶奶突发急性呼吸衰竭,正在抢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下室跑到一楼客厅的。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脚冰凉,脑子里只有奶奶在抢救这五个字。他冲到玄关的时候才想起来——别墅的大门是电子锁,晚上十二点以后自动落锁,只有管家和陆霆琛有权限打开。
而陆霆琛今天下午刚出差回来,此刻正在二楼主卧睡觉。
林小满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锁死的门,浑身都在发抖。他转身冲向楼梯,一口气跑到二楼,在主卧门口急刹车。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一点。
“陆先生……陆先生,我有急事……”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带着起床气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陆霆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头发微乱,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眼睛因为被吵醒而泛着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低气压,像一头被吵醒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