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1)
陆霆琛的声音低了一度。
“我以前不信命,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来。但您把他教得那么干净——干净到我用多少钱都买不到,只能跪在这里求您。”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刻着六个字的墓碑。
“我知道您听不见。但我还是想求您——求您在天上保佑他以后每天都开心一点。”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欠他太多。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但我会还。”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嘴。
公墓里重新安静下来,松涛声从远处涌来又退去,像某种古老而有节律的呼吸。
林小满没有走上前。
他靠着松树站在阴影里,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
树皮很凉,很硬,凹凸不平的纹理硌在他额头上,和此刻胸口那种说不清的触感有着相似的质地。
他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内侧的口袋。
那里放着一小束干花——野樱桃花,他在石板村后山摘的,晒成了干花一直夹在日记本里。
花瓣已经褪成了浅粉色,薄得像蝉翼,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把花掏出来,握在掌心里。
干花在他指尖下轻轻颤动着,山风一吹,几片花瓣的边缘就碎成了细末,从指缝间飘落。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这些话。
一个跪在死者面前的人才敢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他想起苏婉清那天在书房里说的话——“他欠你太多,会用一辈子来还。”
一辈子很长。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他还。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站在松林的阴影里,握着那束从石板村带来的野樱桃花,听着那个男人跪在奶奶墓前说“我会还”,他没有觉得那些话是假的。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公墓里的墓碑影子被拉得更长了。
陆霆琛还跪在那里,脊背还是直的,肩膀被晚风吹得微微缩了一下。
林小满后退了一步。
松针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陆霆琛没有回头。
林小满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停车场。
他把那束野樱桃花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青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了一片深蓝色的剪影。
陆霆琛在公墓待到天黑才离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硬得像两块铁板,他扶着墓碑的边缘缓了好一会儿才能迈步。
他把地上的空矿泉水瓶和面包包装纸收进塑料袋里,扔进了停车场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两块深灰色的印记,西裤的布料被水泥地磨得有些发毛。
额角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跳动的疼痛和心跳同频。
他靠在驾驶座的头枕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三天前林小满的手指按在他额角上的触感。
隔着被血浸透的纸巾,那只手的温度从伤口边缘渗透进来,沿着额角的神经一路传到大脑深处。
林小满的手指在发抖——很轻微,但陆霆琛感觉到了。
他在林小满的指尖触到额角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炸开的念头是:他在关心我。林小满在关心我。林小满终于心疼了。林小满终于肯在意自己了。
这个念头像一个火种,在三天前被点燃,三天后他跪在奶奶墓前的时候还在燃烧。
他三天没去公司,股价又跌了多少不知道,董事会那边周鸿明替他顶着不知道还能顶多久,网上那些骂他的话还在持续发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这些事情堆在他脑子里,每一件都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但他此刻坐在公墓停车场的车里,膝盖疼得弯不过来,额头的伤口在跳,胃里只有半片干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满脑子想的却还是林小满按在他额角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缠着胶布,指腹上有竹篾割破的新伤和烟头烫过的旧疤。
那只手在给他擦血。
这是林小满第一次主动碰他。
他发动了车子。迈巴赫的车灯在公墓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投下两道白色的光柱。
他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盘山公路下山。
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铺展在山谷里,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他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束白菊花的包装纸,然后收回了目光。
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他把车停进车库,从侧门进了屋。
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射灯照在鞋柜上。他弯腰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把铜质钥匙,林小满那把地下室门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