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0)
管家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陆先生早上就出去了,没交代去哪儿,手机也打不通。”
林小满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窗台上那杯早上陆霆琛没来得及给他倒的豆浆——杯子还在那里,空的,早上他起床的时候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陆霆琛第一次没给他做早餐。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
鞋柜上少了一双黑色牛津皮鞋,车钥匙也少了一套。
他拿起手机拨了陆霆琛的号码。
关机。
他又打了管家的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车子的GPS定位。
管家在电话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说定位显示那辆迈巴赫在青龙山公墓停车场停了快一整天,从早上七点多到现在,位置纹丝未动。
林小满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在玄关站了很久。
管家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我知道了。”
林小满挂了电话。
他去车库开了一辆备用车,一辆银灰色的奥迪,钥匙是管家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在西边的天际线上铺展开来,把整个帝都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青龙山公墓在城北,车程四十分钟。
林小满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推开车门,山上的冷风迎面扑来。
四月的山风还有些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公墓依山而建,白色的墓碑一排一排地沿着山坡向上延伸,夕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铺展开来,把那些白色的石碑染成了暖橘色。
奶奶的墓在公墓最东边的角落里。
很小,很不起眼,墓碑上只刻着六个字——“林秀兰之墓”。
碑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菊花,那是林小满上次来的时候放的,花瓣已经褪成了灰褐色。
但今天碑前多了点别的东西。
林小满站在几排墓碑之外,看到陆霆琛跪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
他停住了脚步。
松林在他身侧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陆霆琛跪得很直。
双膝并拢着地,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从背后看,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肩线挺括,领带系得端端正正,黑皮鞋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他跪着的姿势和他在董事会上坐着的姿势一模一样——端正,克制,脊梁骨像一根铁棍撑着。
只是此刻他跪在公墓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是一块不到膝盖高的小墓碑,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只有六个字。
从早到晚,他大概已经跪了好几个小时。
膝盖下的水泥地被山风吹得冰凉,旁边的地面上放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片啃了一半的干面包,面包边缘已经有些干了,卷起一小片硬皮。
额头上新缝的针线在夕阳下泛着淡白色,井字形的医用胶布贴得整整齐齐,但胶布边缘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大概是跪得太久,血液流通不畅,伤口有些发胀。
西装外套被风吹得有些皱,领带上沾了一小片松针,肩膀的布料上落了几粒不知什么时候飘上去的灰尘。
他没有哭。
林小满看了很久,确认他的肩膀没有抽动,脊背没有颤抖,呼吸平稳而缓慢。
他只是跪在那里,偶尔低下头,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松林里的风穿过墓碑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公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停车场偶尔传来关车门的闷响,和更远处山脚下城市隐约的喧嚣。
林小满站在松林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粗糙的树皮隔着外套硌着他的肩胛骨。
然后他听到陆霆琛开了口。
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灌了沙子,大概是跪了一整天没怎么喝水,声带干得发紧。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奶奶,我叫陆霆琛。”
他停了一秒。
“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您一定见过小满膝盖上的疤。”
他把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收拢,手指攥着西裤的布料。
“他手上的烫伤。他锁骨上的牙印。这些都是我干的。我不解释,不找借口,这些全都是我干的。”
风吹过松林,把墓碑旁边的枯叶卷起来,沙沙作响。
一片枯黄的松针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满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看到他低下去的下巴,看到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攥成了拳。
“他跑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