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8)
他皱了皱眉,放下刀,把手指伸到嘴边含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打开冷水冲了冲伤口。
他正准备去找创可贴,陆霆琛已经拿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过来。
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他把医药箱放在窗台边缘,推了过去,没有越过那条他自己划下的无形界限。
林小满看了一眼医药箱,又看了一眼那个退得远远的男人。
他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创可贴,单手处理伤口。
另一只手因为旧伤发作,撕创可贴的包装纸时抖得厉害,撕了好几次都没能撕开。
包装纸的边缘被他的指甲掐出了几道白印,创可贴还是纹丝不动地裹在塑料膜里。
陆霆琛在旁边站了几秒钟,终于忍不住走前两步。
他从医药箱里抽出另一张创可贴,撕好,递到他手边。
他的手指碰到林小满手背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小满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抽回去,没有打掉陆霆琛的手,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别碰我”。
他的肩膀微微往上耸了耸,像一只被冷风突然吹到的猫,但很快又缓缓地、不易察觉地松了下来。
他接过那张撕好的创可贴,贴在手指上,然后低头把伤口边缘按平。
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没关系”或“谢谢”。
他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一次短暂的、克制的触碰。
陆霆琛退后两步,把那只碰过林小满的手慢慢垂下来,贴在裤子侧面。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笑,不敢说话,不敢表现出任何过度的情绪。
只是在心里把这一刻翻来覆去地回放了好几遍,然后默默退回厨房去准备晚餐。
他拧开水龙头洗菜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水冲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就是这只手,刚才碰到了林小满的手背。
皮肤的温度,指节的弧度,手背上细细的汗毛。
他全都记得。
他把水关了,撑着水槽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
那天晚饭之后,陆霆琛收拾了碗筷,擦了餐桌,洗了锅。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每次弯腰去拿橱柜里的东西时都要停一下,手撑着膝盖才能直起身。
胃已经不痛了,但膝盖还是不好。
这几天他每晚都在书房待到后半夜,处理那些白天没时间看的文件,膝盖长时间弯在书桌下面,血液循环不畅,旧伤反复发作。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转身准备上楼。
从厨房到楼梯要经过客厅,他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右腿膝盖忽然一软。
他伸手去扶沙发扶手,没扶住。
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小满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看一本从图书馆借回来的植物图鉴。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陆霆琛靠在墙上,手按着膝盖,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放下书和杯子,站起来走过去。
“怎么了。”
陆霆琛咬着牙,摇了摇头。
“没事,腿有点软。站一下就好。”
他试着把重心移到左腿上,右腿刚一站直,膝盖里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了一口气,肩膀又往墙上靠了靠。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把陆霆琛的右手从墙上拿下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别废话。”
陆霆琛愣住了。
林小满的肩膀很瘦,但骨架结实,撑在他腋下的时候力道刚好。
他能闻到林小满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柠檬味的,和地下室里那瓶最便宜的洗衣粉一个味道。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走。”
林小满说。
陆霆琛把重心靠在他肩上,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
上楼的时候更吃力,林小满走在他前面半步,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借力。
陆霆琛的右腿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膝盖弯不下去,只能靠左腿和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拽。
到二楼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汗。
林小满把他扶进客房,让他在床边坐下。
客房的床单是深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瓶没拆封的胃药。
这是陆霆琛最近睡的客房——主卧他早就不睡了,说太大了,一个人睡不踏实。
“把腿放平。”
林小满说。
陆霆琛乖乖照做,把右腿慢慢伸直,膝盖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林小满转身要走。
陆霆琛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涌上一句话,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