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7)
他拿了一把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水面冒起细密的气泡。
蒸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纯粹的米香。
粥熬好的时候,米粒已经半化不化,米汤黏稠挂勺。
他把火关了,盛了一碗。
白粥没有放任何佐料,没有盐,没有糖,甚至连一滴香油都没点,就是最纯粹的米和水。
他端着那碗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蜷在沙发上的陆霆琛。
那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膝盖蜷在胸前,手按在胃部,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盐渍。
他把粥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碗底磕在茶几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霆琛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
他的睫毛被汗水粘成一簇一簇的,视线有些模糊,先看到了茶几上的碗,然后顺着碗往上看,看到了林小满的脸。
他愣了一秒。
“胃痛还喝咖啡。”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活该。没有糖也没有咸菜,胃穿孔只能吃这个。”
第81章 他没躲
陆霆琛听到林小满的声音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艰难地睁开眼,睫毛被冷汗粘成一簇一簇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茶几上放着一碗白粥。
米粒熬得半化不化,黏稠的米汤在碗里微微晃动,热气袅袅升起,糊住了他缝过针的眉骨。
他认出了这碗粥的熬法——米粒没有完全煮烂,还保持着一粒一粒的形状,但每一粒都开了花,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这是林小满在石板村跟杨阿婆学的,和他在帝都别墅里煮了无数遍的白粥都不一样。
然后他意识到——这个人给他煮了粥。
在他胃痛得蜷在沙发上的时候,这个人没有说“活该”,没有转身走开,没有冷漠地看着他痛到天亮。
而是去了厨房,开了火,淘了米,搅了锅,用那个还不太听使唤的右手,端出了这碗白粥。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一只手还在发抖。
他端起那碗粥,手指因疼痛而痉挛,白粥在碗里晃了一下,险些溢出碗沿。
他稳住手,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米粒软糯,米汤浓稠,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白米和水最单纯的味道。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口东西。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隐忍的泪,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滴大滴的、连成线的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滚下来,砸在碗里,砸在手背上,砸在那只他曾经用来掐住那个人脖子的手上。
他低着头,不敢让林小满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出卖了他——那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堵终于撑不住的石墙。
他一边哭一边吃,把一勺一勺混着泪水的白粥塞进嘴里,吃得极慢、极珍惜,像是在吃某种不该属于他的、偷来的温暖。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曾经在酒会上冷眼旁观自己被人泼香槟的男人,此刻弓着背坐在沙发上,为了一碗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粥哭得像个孩子。
他还没有原谅他,但他也没有转身走开。
他只是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放在碗旁边,声音平静地说:“冷了再热一下,别吃凉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地下室,脚步不紧不慢。
陆霆琛把那碗白粥吃得一滴不剩,连碗底最后那层薄薄的米油都刮干净。
他放下碗,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仍在轻轻发抖。
空碗旁边是林小满留下的几张纸巾,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一碗白粥之后,陆霆琛的胃病慢慢好转,但他心里的某根弦却绷得更紧。
他不敢把这次“破冰”当成什么特别的信号,不敢觉得一碗粥就能抵消那些碎玻璃和烫咖啡,更不敢奢望林小满会因此对他更好一点。
他依然保持着一米半的安全距离,依然在林小满低头看书的时候退到厨房门后面偷看,依然在他面前说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
那天下午,林小满在窗台上剥栗子。
栗子是管家早上从市场买回来的,个头不大,但颗颗饱满,深褐色的壳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他用小刀在栗子壳上划十字,刀刃卡进硬壳里,手腕一拧,壳裂开一条缝。
他剥得很认真,栗子壳碎屑落在窗台上,堆成一小堆。
然后刀锋偏了一下。
刀刃从栗子壳上滑出去,划过了他左手食指的指腹。
口子不深,但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沿着指纹的纹路蔓延开,滴在窗台上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