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6)
陆霆琛的胃病是老毛病了。
以前在商场拼杀的时候就不按时吃饭,经常一杯黑咖啡撑一整天,饿到胃痛就用止痛药扛过去,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年备着三种胃药,助理换得比办公用品还勤。
后来林小满来了,他收敛了一阵——每天早上煎鸡蛋的时候会顺便给自己也煎两个,晚上炖汤的时候也会喝一碗。
但这几个月,他的作息更乱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傍晚赶回来做晚饭,等林小满吃完他自己才随便扒几口剩下的,有时候忙起来就干脆不吃了。
最近这一周更甚,他在公司连轴转,咖啡一杯接一杯,吃饭的时间被压缩到零。
胃穿孔的老病灶在这种折腾下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开完线上董事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
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后面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把创可贴的边缘浸得翘起了一个小角。
嘴唇发白,上唇和下唇几乎和脸色融成一个颜色,一只手撑着走廊墙壁,手指张开按在墙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本来想回客房躺一下。
从书房到客房要经过客厅,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痛得更厉害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蜷倒在沙发上。
他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前,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手指抓进衣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鬓角浸得湿透,汗水流过缝针的伤口时蛰得他嘶了一声,额角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硬硬的一块,整个人痛得在发抖,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怕吵到人。
林小满从地下室上来找水喝。
他下午去了一趟花市,想给客厅的花瓶换一束新的,在花市逛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白色的洋桔梗。
回到家他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在玄关鞋柜上,然后去地下室换了身衣服。
他有点渴,上楼想倒杯水。
路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了沙发上蜷着的那个人。
陆霆琛蜷缩的姿势让他愣了一下——膝盖蜷到胸前,后背弓着,一只手死死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攥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指节扣得紧紧的,侧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半边额头和那枚被汗水浸得翘起来的创可贴。
他以前从没有见过陆霆琛这副样子——蜷缩、苍白、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把自己盘成一团缩在沙发角落里。
以前他见过这个男人喝醉之后肆无忌惮地把脚踩在自己肩头,也见过他拿滚烫的咖啡泼在自己手心,那时候他浑身都是暴戾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在宣告自己的控制权。
此刻这个蜷在沙发上的人,瘦得颧骨凸出,额头上还包着创可贴,捂着胃部无声地发着抖,好像把所有的锐利都还给了时间。
他手腕上的骨节凸出得有些刺眼,攥着沙发垫的那只手臂在发抖。
林小满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犹豫。
只是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荒诞。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六,蜷在地下室那张硬板床上,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连爬起来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人推门进来,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手背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就当是主人的恩赐”。
现在“主人”蜷在这里,痛得发抖,他是不是应该也回一句“这是你的报应”。
他在沙发旁边站了几秒。
陆霆琛蜷在那里没有动,额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淌,洇湿了沙发靠垫的一小片布料。
他的呼吸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喉咙深处压抑的闷哼。
他转身走向厨房。
走出两步,他顿了一下,站在走廊中间。
头顶的射灯照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停了停,他继续走了进去。
他站在灶台前,从米袋里舀了一小碗米,倒进洗菜盆里。
水龙头的水哗哗响,米粒在水里翻腾,他用手搅了搅,把水倒掉,再接水。
米淘了三遍,直到水变清了才停。
他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水量没过米面两指节。
以前在王妈那儿帮厨时,王妈教他熬白粥要顺着一个方向搅,米粒才会开花。
在石板村他没钱买好东西,杨阿婆家也只剩下米,但他总能把最普通的白粥熬得又糯又香。
他把火拧开,灶火腾地一下燃起来,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