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5)
他的脸比新闻画面里看起来还要瘦,颧骨下面凹进去一小块,眼袋很重。
陆霆琛在玄关站了一秒,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他看到林小满站在走廊里,似乎有些意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朝厨房走去。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脱西装外套的时候手臂往后伸的那一下明显有些僵硬。
陆霆琛在厨房里煮咖啡。
林小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以前这个时候他会去编竹筐,但今天他不想编,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从果篮里拿的,没有削皮,只是握在手里。
苹果很凉,表面光滑,拇指在果皮上来回摩挲,他也没咬一口。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厨房里的背影,他看了一眼,目光本想像往常一样收回来,但又停住了。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陆霆琛后背上,让那个背影显得格外清晰。
陆霆琛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衫。
他抬起手去拿橱柜上层的咖啡豆,手臂举起来的时候,羊绒衫的布料被扯上去一点,肩胛骨的轮廓透出来,像两片过于锋利的刀刃。
以前他在健身房里把西装撑得饱满笔挺,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现在那件羊绒衫的后背处空荡荡地塌下去一块,布料顺着脊椎的凹陷往里陷。
他弯腰去拿咖啡豆的时候,脊椎骨在皮肤下面顶出一串明显的凸起,一节一节的,隔着羊绒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腰比以前细了太多,皮带扣收到最里面那个孔,裤腰在他弯腰的时候往外松了一截。
林小满的目光沿着他的后背往下移。
陆霆琛的腿在走路时微微往外撇,右腿的膝弯在每一步落地时都会有一个轻微的保护性弯曲。
以前他走路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踏在鼓点上,现在他走起路来还是习惯性地走在前面,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走一段就会微微停顿,膝盖微微打弯,再用胯部把整条腿往前送。
他的右腿在承受身体重量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林小满想起来,去年冬天这个人跪在石板村暴雨的泥地里整夜,后来又在公墓的水泥地上跪了一整天。
那些潮湿的、冰冷的、硬邦邦的地面,不可能放过一双从没这样跪过的膝盖。
偏偏这个人从来不提。
还有他的背。
林小满忽然意识到,以前陆霆琛的背永远是挺直的,挺得近乎僵硬,那是一个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人用脊梁撑起所有骄傲的姿态。
但此刻他站在厨房里,背微微弓着,肩膀往前塌了一点,整个人的轮廓线变得柔和而松弛。
林小满想起自己刚跑路到石板村的时候,杨阿婆说他“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来”。
当时他坐在榕树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膝盖蜷在胸前,杨阿婆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看着他摇了摇头说:
“小满啊,你这个样子,像是背了一座山在走路。”
现在这个人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陆霆琛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小满身边的窗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窗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然后退后两步,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端着咖啡杯,放在膝盖上,没有喝。
他大概以为林小满一直在看窗外的桂花树。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背对着客厅的那几分钟里,林小满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看到了。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苹果,把它放在果篮旁边,没有吃。
咖啡的香气在客厅里慢慢散开,和窗外的桂花香混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说。
陆霆琛靠在沙发扶手上,把咖啡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咖啡杯的手势还是以前那个陆总的样子,但手腕比以前细了,腕骨突出,手表表带往里多打了两个孔,表盘在手腕上显得大了一圈。
他把咖啡咽下去,胃里立刻传来一阵灼烧感,他没当回事,又喝了一口。
咖啡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杯子,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吃不住力,他用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然后继续走,步子还是慢的,右腿的膝盖在每一步落地时都微微往外撇。
林小满看着他走上楼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他把窗台上那杯咖啡端起来,温度已经不烫了,杯壁温热。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太苦,没加糖。
但咖啡因的苦味在舌尖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