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74)
他在书架之间慢慢地走,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轻轻划过去,偶尔抽出一本来翻几页,看完了就放回去,再抽下一本。
借书卡上的借阅记录越来越长,从竹编工艺到植物学,从植物学到民间美术,每一本书他都从头看到尾,还书的时候书页被翻得微微蓬松。
有一次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看着看着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的停车场。
那里的车位空了一半,有一辆黑色的车经过,但不是迈巴赫。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晚上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财经频道正在播陆氏集团的新闻。
画面上陆霆琛从集团总部大门走出来,被一群记者围住,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助理在旁边替他挡着话筒。
林小满看着屏幕上那张脸,额角的创可贴换成了肉色的,几乎看不出来,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
但是走路的样子还是那样,步子很大,脊背挺直,和以前一样。
他把电视关了,去厨房倒水。
水槽里放着一个咖啡杯,是陆霆琛之前喝咖啡用的,杯底还有一圈干涸的咖啡渍。
他看着那个杯子看了一会儿,拿起来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陆霆琛不在,这栋别墅安静得像个普通房子,没有人在厨房里炖汤,没有人在走廊里远远地站着看他,没有人在他每次出门的时候站在玄关欲言又止。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状态——没有监控,没有保镖,没有那道温柔的、无处不在的墙。
可是这几天,他每天从书店回来、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客厅沙发上看一眼。
沙发上空荡荡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没有那杯落灰的水,没有扣着的手机。
他每次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沙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弯腰换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习惯了一个人存在之后,那个人忽然不在,谁都会这样。
他对陆霆琛有恐惧。
那些被烟头烫过的地方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还在,天气干燥的时候会发痒。
那些被皮带抽过的后背,被冷水冲过的手腕,被反锁在地下室里听过的门锁转动声,每一帧都还在。
他也有记恨。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陆霆琛给他煎了几天鸡蛋、拆了几个摄像头就一笔勾销。
沈明泽问他爱不爱陆霆琛,他回答不出来。
但他可以确认一件事——他从来没想过要陆霆琛去死。
从来没有。
即使在最恨他的时候,在天台上站在栏杆边的时候,他想的也是“我不是想死”,他从没想过“你去死”。
这几天管家偶尔会提起陆霆琛的行程——陆先生昨晚又通宵开会,陆先生今天飞深圳了,陆先生下午回来但晚上还要加班。
林小满听完,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他路过陆霆琛的客房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陆霆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听了几秒,里面很安静,没有键盘声,没有电话声,只有一种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想了想,转身回了地下室,但他没有关门,把地下室的门留了一条缝。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那条缝,只是觉得这样能听到客厅那边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声音,他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陆霆琛又走了。
茶几上留了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管家说是陆先生早上五点半起来做的,然后赶六点的会去了。
林小满端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和以前一样。
他把杯子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水槽边把杯子洗了。
这几天他终于发现,他不安不是因为陆霆琛不在,而是因为陆霆琛在忙成这样的时候还每天早上回来给他做早餐,然后再赶回公司。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睡觉,他不知道。
晚上陆霆琛又没回来,管家说陆先生今晚有个跨洋视频会议,要在公司通宵。
林小满在客厅里坐到很晚,电视开着,他没看。
他只是在听门外的声音,每次有车经过别墅区门口,他的耳朵都会竖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想承认,但他在等那双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一直到第六天傍晚,林小满听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门开得很慢,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声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了,但还是熟悉的节奏。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走廊,看到陆霆琛站在玄关换鞋。
他穿着铁灰色的西装,领带歪了一点,额角的创可贴换成了最小的那种,几乎遮不住缝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