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80)
是从琴房的方向传来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地下室的屋顶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在闪电的光里忽隐忽现。
他坐起来,披上外套,走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被闪电照亮,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他的脚步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推开。
又一声压抑的呜咽从门缝里传出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是那种把脸埋在什么东西里拼命想憋住却还是漏出来的声音。
他轻轻推开了门。
琴房里没有开灯,闪电的白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劈进来,一瞬间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他看到了陆霆琛。
那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琴凳,膝盖蜷在胸前,脸埋在膝盖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后背的布料被汗浸透了,贴在肩胛骨上。
光着脚,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整个人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找不到躲雨地方的野狗。
闪电的白光一次次照亮他的轮廓——蜷缩的、颤抖的、破碎的。
琴凳旁边散落着几页乐谱,是那首他弹了无数遍的曲子。
乐谱边缘被手指捏得起了皱,有一页被撕掉了一个角。
林小满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哭过。
在地下室那张硬得硌骨头的铁架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出声,怕被管家听到,怕被王妈听到,怕被这个男人听到。
那时候他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喉咙里,把所有的呜咽都压成枕头里的闷响。
现在这个男人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姿势,像当年的他一样把所有的崩溃都压成无声的颤抖。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他开口。
声音很平,不高不低,和窗外的雷声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对比。
陆霆琛猛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眶通红,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水。
他看到林小满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把脸,但新的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
“我就是……刚才做了个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梦见你从天台上跳下去了。我想抓住你,怎么都抓不住。我看着你掉下去——”
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人,伸出手,抓住了林小满的手腕。
不是以前那种铁钳般带着控制欲的力道。
而是一种轻得让人心头发紧的、试探性的触碰。
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怕自己多使一分力就会把面前的人捏碎。
像是在握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我看着你掉下去,然后我就醒了。看到外面在下雨,就特别怕你走了,我醒来你真的不在,真的不在——”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说到最后几乎是气声。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林小满没有甩开他。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闪电又一次劈下来,白光照亮了陆霆琛的脸——通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脸颊。
哭得像一个走丢了的孩子。
陆霆琛抓着他的手腕,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额头很烫,手背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抖和泪水滑过的湿热。
像一个虔诚的罪人在对着神父忏悔,把自己所有的恐惧、后悔和爱意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心里憋了一辈子。
“我对不起你——我以前是个混蛋,我把你当狗,把你当工具,把你按在落地窗上,让你跪碎玻璃,把你锁在储藏室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额头在林小满手背上反复碾磨,像是在用疼痛惩罚自己。
“那晚你奶奶在抢救,你跪在门外求我,我却在里面睡觉——我做梦都想把那天晚上重来一遍,我一定开门让你去医院,我一定跪下来求你原谅,我一定——但我没有,这些事我都做了,我现在怎么还都还不完——”
他把那只手越攥越紧,像是在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在石板村看到你坐在莫爷爷门口编竹筐的样子,我特别想走过去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你编。可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我站在竹林里看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