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82)
陆霆琛还低着头,额头离开了林小满的手背,悬在半空中,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晃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
很轻。
轻到像是怕把他碰碎。
陆霆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得很大,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林小满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没有恨意,没有厌恶,没有冷漠。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
林小满的手臂环在陆霆琛的肩上,手指轻轻搭在他后背凸起的肩胛骨上。
他能感觉到那件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T恤下面,骨骼的轮廓清晰到硌手。
这个人瘦了太多。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陆霆琛的肩窝里,没有收紧手臂,没有用力拥抱。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在抱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不敢用力,怕一用力那些裂痕就会彻底碎开。
陆霆琛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怕这是梦。
怕自己一呼吸,这个画面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碎掉。
然后他感觉到林小满的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陆霆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呜咽,没有抽泣。
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林小满的肩头,洇进那件灰色高领衫的布料里。
他慢慢抬起手臂,试探性地环住林小满的背。
手指在碰到林小满后背上布料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不敢放实,只是虚虚地环着,手指微微发抖。
像是在等一个允许。
林小满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躲。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蹲在琴房的月光里,轻轻抱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卑微到尘土里的男人。
陆霆琛的手指终于慢慢放实了。
他的手臂轻轻环住林小满的背,力道控制在最小,像是抱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他把脸埋在林小满的肩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柠檬洗衣粉味道。
和地下室里那瓶最便宜的洗衣粉一模一样。
他曾经以为这个味道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此刻他只想把这个味道刻进骨头里。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嚎啕,不是哽咽。
是沙哑到几乎无声的气音。
“我以前是个混蛋。把你当狗,把你当工具,把你按在落地窗上,让你跪碎玻璃,把你锁在储藏室里——”
他的手指在林小满后背上微微蜷起。
“那晚你奶奶在抢救,你跪在门外求我,我却在里面睡觉。”
他的声音碎成了齑粉。
“我做梦都想把那天晚上重来一遍。我一定开门让你去医院。一定跪下来求你原谅。一定。但我没有。这些事我都做了。”
他把林小满抱紧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在石板村看到你坐在莫爷爷门口编竹筐的样子,我特别想走过去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你编。可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我站在竹林里看了你很久。”
他的眼泪浸湿了林小满的肩头。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悔。不是后悔损失了什么利益,是后悔把一个好好的人弄成这样——把你弄成这样。”
林小满静静地听着。
这些忏悔在这个夜里他已经听了第二遍。
但他没有打断。
他记得沈明泽说的那些话。
那个在谈判桌上从未低过头的陆霆琛,那个连董事会弹劾都能面不改色怼回去的陆霆琛,那个用五天时间把一家股价暴跌的集团硬生生稳下来的陆霆琛。
现在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用最破碎的声音说“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
他想起去年冬天,陆霆琛蹲在石板村杨阿婆家门口,膝盖跪在暴雨的泥地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
他当时没有开门。
后来杨阿婆说,那个年轻人跪了一整夜,天亮了才走。
他又想起那些自己曾经受过的伤。
被烟头烫过的手背。
被皮带抽过的后背。
被碎玻璃刺进膝盖的夜晚。
在零下几度的储藏室里冻到骨头疼的深夜。
高烧三十九度六蜷在地下室硬板床上,这个人用手背试探他的额头,说“就当是主人的恩赐”。
这些伤疤还在。
每一道都在。
天气干燥的时候会发痒,天冷的时候旧伤会隐隐作痛。
他还没有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