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85)
书房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陆霆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尾戒轻轻磕了一下桌面,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他早该想到的。
这段时间的平静、接受、偶尔的笑容,那些他以为在往好的方向走的一切,原来不是因为林小满要原谅他了。
是因为林小满在做一个决定。
他决定离开。
“多久?”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尾音还是往上飘了一下。
“想去散散心的话,我陪你回去住几天——”
“不是散心。”
林小满温和地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很缓,像是在向一个老朋友解释一件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
“我想搬回石板村去。那里才是我的归属。教孩子们写字,帮杨阿婆挑水劈柴,跟莫爷爷继续学编竹筐。那才是我应该过的日子。”
陆霆琛沉默了很久。
他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尾戒,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腔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
他把那枚尾戒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停下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林小满面前。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跪下来。
他只是站在林小满面前,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小满的手腕。
力道很轻,和那个雷雨夜在琴房里一样轻。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为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
“为什么还是要走。你明明——你明明已经开始接受我了。你让我碰你了,你没有躲。你递创可贴的时候手指碰到我你也没有僵住。你刚才在厨房里还跟我说糖放得刚好——”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拼命收集萤火虫的小孩子,把那些他珍藏了半个月的证据一只一只拿出来,摊在手心里,想让林小满看看。
你看,我们有这么多进展了。
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你爱过我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但眼神是亮的。
那是一种极度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等着有人伸手拉他一把,或者推他下去。
“哪怕一点点。心动过一点点。有吗。”
林小满的手腕被他握着,能感觉到那只手传递过来的颤抖。
他低头看着陆霆琛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曾经掐过他的脖子也曾经按在他伤口上给他擦血的手指。
此刻正用一种轻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力道攥着他的手腕。
他的内心很复杂。
他想起那个雷雨夜里,这个人跪在琴房地板上,额头抵在自己的手心里,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他的指缝。
他想起家族会议上那个茅台酒瓶砸在额角上,血流了满脸,这个人却侧过头问他“没溅到你吧”。
他想起天台上那声劈了叉的“求你了”,想起地铁站里被架着胳膊带回来时玄关里那句“洗手吃饭吧,汤要凉了”。
想起每天早上出现在窗台上的温水,想起冰箱里自动维持比例的草莓味和原味酸奶。
想起换掉的门锁,拆掉的监控,撤走的保镖。
想起这个人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递筷子时碰到指尖,收碗时擦过肩膀,在沙发上坐在离他两个抱枕距离的位置,假装看手机,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都知道。
他全都看在眼里。
“我想原谅你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真的想过。那天晚上在琴房里,你抱着我哭,我在心里想过——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也许我可以忘掉那些事,假装那些伤疤不存在,假装我这双手没有抖过,假装我没有过那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上面有褪了色的烫伤旧痕,有被竹篾割破的新口子,还有刚才在厨房里洗菜时被冷水激到的微微发红。
“但我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陆霆琛那双充满了渴望、正在一寸一寸碎裂的眼睛。
“对不起。是我影响了你。你应该好好做回你的总裁,回你的董事会,回你的战场上去。不是为了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不是你。”
他的目光从陆霆琛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树冠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和他刚来时的光秃秃完全不同。
“也不是我想要的。”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桂花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霆琛还握着他的手腕,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