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22)
他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去叫醒陆霆琛。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命令。
凌晨三点,陆霆琛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小满还站在原地,膝盖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你怎么还在这?”他皱着眉头,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十分钟前做了什么,“滚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是。”
林小满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地下室。每走一步,膝盖上的碎玻璃就在肌肉里摩擦一下。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霆琛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干净再睡。”
林小满停下来,没有回头。
“是。”
他走回客厅,从储藏间拿了一把扫帚,弯腰去扫地毯上的碎玻璃。他的膝盖几乎不能弯曲,每弯一下腰,血就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刚扫干净的地板上。他扫完玻璃碴,又拿抹布把血迹擦干净,把被掀翻的茶几扶正,把歪倒的落地灯摆好,把墙上的油画重新挂正。
等他终于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坐在床边,用镊子一颗一颗地把自己膝盖里的玻璃碎片夹出来。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和一面裂了角的镜子。他夹一颗,停一下,再夹一颗,再停一下。眼泪滴在他手背上,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吵醒主人。狗不可以吵醒主人。
他夹出十七片碎玻璃,有大有小,一字排开放在床头柜上,像一排扭曲的勋章。然后用冷水冲了冲伤口,撕了半件旧T恤当绷带,胡乱包扎了两圈,倒头栽在枕头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攒够钱就走。”
枕头底下,压着他今天刚换的新日记本。日记本的夹层里,夹着奶奶的出院单,和一张他在网上查到的去贵州的火车票价格截图。从帝都到贵州,最便宜的硬座,一百二十八块。
他离那张火车票,还差很多很多个两万五。
但他会攒够的。
一定会的。
第10章 唯一的稻草
膝盖上的伤比林小满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那晚他用镊子夹出了十七片碎玻璃,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但第二天膝盖就肿成了两个紫黑色的馒头,伤口感染化脓,发起了高烧。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浑身烧得像一块烙铁,嘴唇干裂出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王妈偷偷下来看过他一次,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塞给他一盒阿莫西林和两瓶矿泉水,压低了声音说:“别让管家知道。”
到了第四天,烧终于退了。他拖着两条还没完全愈合的腿重新开始干活,走路一瘸一拐的,膝盖上缠着用旧T恤撕成的绷带,弯腰擦地的时候疼得满头冷汗。管家看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更多的活派给了他,仿佛在用实际行动提醒他:你耽误了三天,这三天落下的活,你得补回来。
林小满没有抱怨。他默默地擦地、洗碗、洗衣服、给花园除草,从早上五点干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吃了一顿饭。他不敢抱怨,因为抱怨没有用,因为他的合同上写着“全年无休”,因为奶奶虽然出院了,但后续的药费、复查费、营养费加起来每个月还得大几千块,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离开。离开这座别墅,离开那个男人,离开这种被当成狗一样使唤的生活。他在手机里偷偷下载了一个记账软件,把每天的支出精确到分,盘算着每个月除去奶奶的药费和自己最低限度的生活费之后,还能攒下多少钱。他查过去贵州的火车票,查过那边小县城的房租,甚至偷偷加了一个贵州老乡群,在群里问那边好不好找工作。
群里有个大姐回他:来嘛,这边虽然穷,但自由得很。
自由。这两个字对林小满来说,奢侈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但他想试试。他告诉自己,再忍半年,攒够五千块钱,他就走。带上奶奶,坐那趟一百二十八块的绿皮火车,去一个陆霆琛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没有想到,他连这半年都等不到。
那天下午,陆霆琛从公司回来,直接把一份报告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林小满正在擦楼梯扶手,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嘴角挂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猎人看猎物般的微笑。
“过来。”
林小满放下抹布走过去。他的膝盖还是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点。他站到茶几前面,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等陆霆琛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