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3)
雨停了。
清晨六点的天光灰蒙蒙的,像一块洗过太多次的旧抹布,脏兮兮地糊在城市上空。林小满站在陆家别墅那扇黑色铁艺大门前,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没干透的白衬衫,膝盖上的淤青在裤管下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刚送到的快递。
“林小满?”
“是。”
“跟我来。”
管家领他穿过修剪齐整的法式花园,穿过铺着大理石地砖的门厅,穿过挂满油画的走廊。林小满低着头跟在后面,不敢四处张望,只觉得这栋房子大得令人窒息,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属于他的富贵气息。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地下室,紧挨着洗衣房。不到六平方的隔间里塞着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摇摇欲坠的三合板书桌,墙壁上有一小块潮湿的霉斑,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换好衣服,七点到二楼书房打扫。”管家扔下一套灰扑扑的佣人制服,转身走了。
林小满看着那套制服,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带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旧得褪色的双肩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本封面已经磨白的日记本。他把日记本塞到枕头底下,想了想,又拿出来,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高一那年拍的。
照片里,陆霆琛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站在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发言。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峻。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自信、从容、高高在上,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雕像。
而台下,十五岁的林小满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仰着头,隔着整整一个礼堂的人,偷偷用像素模糊的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后来,他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在枕头底下压了整整五年。
这张照片曾经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他父母离异后双双抛弃了他,父亲后来病死了,母亲不知所踪,只有奶奶捡破烂供他上学。他在学校里没有朋友,永远是被孤立的那一个,永远是被嘲笑的那一个。只有陆霆琛——那个和他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天之骄子——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他也姓陆,我也姓林,没关系的。”他曾经这样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面前,让他看到我。”
如今他真的站在陆霆琛面前了。
只是以一条狗的身份。
林小满苦笑了一下,将照片贴在胸口,闭了闭眼睛,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夹回日记本里,塞到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枕头,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全的藏匿之处。
七点整,林小满准时出现在二楼书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是一张深棕色的实木书桌,桌上散乱地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空了的威士忌杯。
林小满开始打扫。他擦桌子、拖地、整理书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这是他在陆家的第一天,他不想惹任何麻烦。
可麻烦从来不等人准备好才来。
“谁让你进来的?”
陆霆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慵懒,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沙哑。林小满猛地转过身,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睛,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陆霆琛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线条。他的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反而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野性。
他显然刚醒,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神却清醒得不像一个宿醉的人。
“管家让我七点来打扫书房……”林小满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是吗。”陆霆琛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将威士忌杯推到一边。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然后顿住了。
桌角放着一本日记本。封面泛白,边角卷起,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这是什么?”
林小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围裙的口袋——空的。一定是刚才弯腰擦桌子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的。那是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想在干活时偷偷翻看几页的日记本,他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那、那是我的东西……对不起,我马上拿走……”
他慌忙上前想拿回日记本,但陆霆琛的动作比他更快。男人长臂一伸,将那本日记本捞到手里,随意翻开。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