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37)
陆霆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伸出手,关掉了花洒。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林小满粗重的喘息声。他浑身湿透,站在淋浴间里瑟瑟发抖,右手垂在身体一侧,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出来。”
林小满踉跄着走出淋浴间。他的膝盖因为冰冷而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每走一步都在打滑。赤脚踩在黑色的花岗岩地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他的制服裤子全湿了,贴在腿上,冻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后颈流进衣领里,在脊背上划出一道冰凉的轨迹。
陆霆琛从毛巾架上取了一条浴巾,扔在他头上。
“擦干。”
林小满用冻僵的手指抓着浴巾,机械地擦着头发。他的右手还是麻木的,几乎感觉不到浴巾的触感,擦了几下浴巾就从指尖滑落了。他赶紧捡起来,继续擦,动作迟缓而笨拙,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他擦完头发,把浴巾叠好放在洗手台上。然后他垂着头站在那里,等着陆霆琛的下一步指令。
陆霆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头抬起来。少年精致的脸冻得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张脸很狼狈,却又因为狼狈而显出一种脆弱的、让人想要进一步摧毁的美。
“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很好。”陆霆琛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现在你在工具这条路上,又前进了一步。离人又远了一步。”他推开浴室的门,“今晚你不用来了。休息两天。下周婉清还要来。”
“我不需要一个会抖手的佣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小满一个人站在浴室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湿透的头发,惨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嘴唇。他伸出那只被冷水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右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颜色正在从青紫慢慢变回苍白。他试着握拳,手指不听使唤,像握着一团不属于自己的棉花。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用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手势——中指。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
第17章 奶奶的医药费
浴室惩罚之后,林小满的右手落下了毛病。
不是残废,是比残废更折磨人的那种——平时看着好好的,端轻东西也没问题,但只要握重物超过十秒,手指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偷偷在网上查过,症状很像神经性震颤,可能是冷水刺激导致的末梢神经受损。治疗方式那一栏写着“避免寒冷刺激,注意休息,可自行恢复”,他看完就把网页关掉了。避免寒冷刺激?他每天早上五点要在零下好几度的院子里扫雪。注意休息?他从早干到晚,唯一的休息就是吃饭和睡觉。这些医嘱对他来说比童话还遥远。
好在除了端茶倒水需要格外小心之外,这个毛病并不影响他干其他活。他学会了用左手分担重量,学会了在端重物的时候把杯底托在掌心里借力,学会了在手指开始发抖之前就把东西放下。适应能力是他为数不多的天赋——在陆家这几个月,他适应了疼痛,适应了羞辱,适应了跪在地上擦玻璃碴,适应一条发抖的右手算什么?
日子继续过着。苏婉清又来了几次,每次林小满都格外小心,倒茶之前深呼吸三遍,端杯子的手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陆霆琛似乎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至少没有再挑他的毛病。管家甚至在某天晨会上说了一句“最近工作质量有所回升”,虽然说完又补了一句“别骄傲”,但对林小满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表扬了。
他觉得自己又成功地活过了一段时间。就像小时候打游戏,一关一关地过,每一关都很难,但打完回头看,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到了月底。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是陆霆琛给林小满发“工资”的日子。说是工资,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仪式。陆霆琛从不通过银行转账——他偏要亲手写一张支票,亲手递给林小满,亲眼看着那张脸上露出他期待的表情。那张淡绿色的纸片承载的从来不只是两万五千块钱,而是一种权力关系的确认,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种“你的命攥在我手里”的提醒。
而这个月的这一天,恰好也是奶奶康复治疗费用的结算日。
林小满当天下午接到了康复中心的电话,说这个月的费用明细已经发到他手机上,总共一万二,比上个月涨了一截,因为新增了语言康复训练。奶奶自从上次急性呼吸衰竭后说话就不太利索,医生建议尽早干预。林小满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两万五减一万二,剩一万三,扣除他买药和基本生活费大概三千块,这个月能攒下一万。如果每个月都能攒一万,再过半年他就能攒够六万,到时候哪怕陆霆琛断了他的工资,奶奶的药费也能撑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