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46)
也许。
酒精会瓦解理智,疼痛会瓦解防备,而温柔——温柔会瓦解一个人最深层的自我保护。林小满心里那堵墙,那个他一层一层砌了大半年的堡垒,在酒精和疼痛的双重夹击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他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我爱你。”
三个字,很轻,很哑,像是从他喉咙最深处自己跑出来的。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大脑在下一秒才追上来,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陆霆琛的动作停了。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林小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然后陆霆琛从他身上起来了。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和方才的“温存”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他坐直身体,低头俯视着沙发上的人,脸色铁青。那双眼睛里的迷离和醉意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小满从未见过的暴怒和恶心。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危险。林小满完全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点什么来补救,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对不起——”
陆霆琛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半个身体悬空,脚尖几乎离地。他的手指紧紧箍住林小满的脖颈,拇指精准地按在气管两侧的动脉上,不是致命的力度,但足以让他感受到窒息的恐惧。
“你再说一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抑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暴怒。
林小满的双手本能地抓住陆霆琛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只铁钳,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出现小黑点,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管被压迫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对不起……我不该……”
陆霆琛俯下身,嘴唇贴上林小满的耳朵。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他,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但他说出来的话,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绝望。
“谁允许你爱我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我养的一条狗,供我泄欲的工具。你这种人,也配说爱?”他说,一字一顿,“别用你廉价的感情来恶心我。”
他松开了手。林小满的身体重重地跌回沙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脖子,蜷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又咸又涩,混着咳嗽带出来的口水和鼻涕,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陆霆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衬衫。扣子在刚才的动作中崩掉了两颗,他也不在意,把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厌烦。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他说,“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从现在开始,你继续睡地下室。三餐和王妈她们一起吃。除了干活和伺候我,不准在我面前出现。”
他走到沙发前面,低头看着蜷成一团的林小满。少年的脖子上一圈明显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他躺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旧玩具,狼狈、可怜、一钱不值。
“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女人有资格说爱我,她叫苏婉清。而你,”他转身朝楼梯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永远不配。”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了。林小满躺在沙发上,保持着被扔下的姿势,好几分钟没有动。他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喉咙里残留着被掐住时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每咽一口口水都疼得皱眉。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的折射刺进他的眼睛里,很亮,很冷,和半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栋别墅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居然以为陆霆琛对他有感情,因为在陆家这半年,那个男人给了他一点小恩小惠——偶尔的一句“表现不错”,偶尔的一张翻倍支票,偶尔的一次没那么粗暴的夜晚,他就误以为那是被爱了。太可笑了。狗被主人喂了几天肉骨头,就以为自己不是狗了。说到底,他就是一条狗。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遮住了那盏刺眼的水晶灯。
然后他开始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抽搐,泪水沿着他覆在眼睛上的指缝渗出,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皮质沙发的缝隙里。他不敢出声,因为陆霆琛不喜欢他发出多余的声音。但他也不敢再在心里砌任何墙了。因为墙砌得再高,也挡不住一颗会自作多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