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51)
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狼狈,也更脆弱。像一个被玩坏了之后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玩具。
陆霆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表情很复杂。不是心疼——心疼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件工具产生这种情绪。但也不是嫌弃,不是冷漠,不是他平时看林小满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厌烦。而是一种被冒犯感——这个人怎么能生病?他怎么敢生病?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么生病?
“叫张医生来。”他说。
管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陆先生,张医生今天晚上在休假,上次他说过元旦期间不出诊。要不我打电话给附近的社区医院——”
“我说叫张医生来。”陆霆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反驳的威严,“让他现在就从床上起来。告诉他是我说的。”
“是。”管家转身去打电话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陆霆琛和林小满两个人。陆霆琛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少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随手盖在林小满身上。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废物。”他又骂了一遍。
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那张吱吱作响的铁架床边,看着盖着自己大衣的少年在昏睡中本能地把大衣往身上裹紧了一些,蜷成一团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麻雀。他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样东西——一包没喝完的板蓝根冲剂,两粒拆开的退烧药片,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像是今天白天写的,字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潦草。
“今天多咳了两次,明天要早点起来把活补上。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们”指的是谁?管家?王妈?还是他陆霆琛?那句“不能让他们发现”看得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移开了视线。
管家打完电话回来,站在门口汇报:“张医生说半小时后到。”
陆霆琛点了点头。
“把他搬到客房去。地下室太潮,病好得慢。”
管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上次林小满高烧的时候,陆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句临时起意的吩咐,现在看来,那似乎是某种固定的应急程序。
“是。那明天早上的活——”
“让小张替。让他休息一天。”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地下室,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用速度来弥补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他走上楼梯,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主卧。路过玄关时,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推开了主卧的门。
那件羊绒大衣他没有拿回来。它盖在林小满身上,被管家连人带衣一起搬进了客房。第二天早上,林小满在客房的床上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羊绒大衣。衣服很大,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认得这件大衣——是陆霆琛的。他还认得这个味道——也是陆霆琛的。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把大衣叠好放在床尾,抚平了每一个褶皱。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主人给冻僵的狗盖一条毯子,不代表主人爱那条狗。只是因为一条冻死的狗,用起来不如活的顺手。
仅此而已。
第23章 发烧的夜(二)
张医生在凌晨一点赶到了陆家别墅。
他提着医药箱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时,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不悦。但他不敢发作——叫他来的人是陆霆琛,而陆霆琛的字典里没有“不方便”这三个字。管家领他上了二楼客房,推开门,张医生看到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少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他?”他放下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淡漠,“上次发烧到现在才多久?两个月?”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把客房里的暖气又调高了两度,然后退到门口候着。张医生给林小满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六。他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又检查了喉咙和淋巴结,然后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急性支气管炎,合并上呼吸道感染。”他把体温计甩回刻度以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免疫力太差了。营养不良,过度疲劳,长期处于低温潮湿的环境——这些都会导致反复感染。我给他输液,先用三天抗生素,如果咳嗽加重或者体温超过四十度,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