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50)
车开进别墅大门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花园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陆霆琛下车,裹着一身寒气走向大门。司机在后面给他撑伞,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暖气扑面而来,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脱下大衣递给管家,松开领带,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玄关右侧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空的。平时他回来,不管多晚,林小满都会站在玄关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说一句“陆先生您回来了”,然后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跪下来帮他换拖鞋。今天那个位置没有人。公文包还挂在他手上,外套还在管家臂弯里,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里没有动过。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林小满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悦已经压不住了。管家接过他的大衣,小心翼翼地回答:“林小满今天不太舒服,下午就回地下室休息了。我让他把今天的活交接给了小张。”
“不舒服?”陆霆琛皱起眉头,语气不是关心,而是那种被怠慢了的不耐烦,“他一个月拿两万五的工资,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我雇他是来养病的?”
“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陆霆琛把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皮鞋没换就踩进了客厅的地毯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烦躁的情绪在他眉眼间跳动。管家跟在他身后,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给他五分钟。”陆霆琛说,“让他滚上来见我。”
管家领命去了地下室。陆霆琛靠在沙发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客厅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几盏壁灯亮着,昏昏黄黄的,衬得这个冬夜格外冷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就是一个佣人没有在门口迎接吗?换了任何一个佣人,他最多骂两句就完了。但现在他胸口堵着的那团火显然不是骂两句能消的。它和合同没关系,和客户没关系,和他今天听到的任何一句难听话都没关系。它只和那个空着的玄关位置有关。
不到三分钟,管家就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该怎么措辞。
“陆先生,林小满好像……叫不醒。”
“什么叫叫不醒?”
“我敲了好几次门,里面没动静。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很红,怎么叫都不答应。应该是发高烧了,烧得挺严重的……”
陆霆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管家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指示,按照以往的经验,陆先生大概会说“发高烧就去医院,找我有什么用”之类的话。
“废物。”
陆霆琛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管家差点没听清。但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用速度来掩盖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留着他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一边朝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管家愣了一下跟上去,想说地下室又冷又潮,陆先生您不用亲自去,但他跟了陆霆琛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当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朝某个方向走的时候,最好不要拦他。
地下室的走廊又窄又暗,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陆霆琛弯腰穿过低矮的门洞,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从来没有下过地下室。对他来说,这里是佣人住的地方,是工具存放的地方,不值得他踏足。但此刻他正大步流星地走过那排佣人房,目光扫过门上的编号,最后停在了最角落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他推开门,弯腰走进了那间不到六平方的小屋。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屋子很小,很潮,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团扩散得很夸张的黑色霉斑,形状像一只睁大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整个房间。然后他看到了林小满。
少年蜷缩在铁架床上,裹着那条薄得透光的旧毯子,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惨白干裂,呼吸急促而浅,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像是风箱漏了气。刘海上沾满了冷汗,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眉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伤疤。锁骨上那枚牙印从松垮的T恤领口里露出一半,痂已经掉了,留下一块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深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