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55)
“婉清说,”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最近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我没有——”
“她说你今天故意碰她的手。”
“不是的!我只是撤盘子的时候不小心——”
“她说她觉得很不安。”陆霆琛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复述一份报告,“每次来我这儿,都有一个下贱的佣人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的未婚夫。”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林小满面前。一只手捏住林小满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强迫他抬起头来。少年被捏得吃痛,眉头皱紧了,眼眶里开始生理性地泛出水光,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被迫仰着头,和那双冰冷的、审视的眼睛对视。
“你是不是觉得,”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用手背贴了一下你的额头,你就有资格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我没有觊觎任何东西——”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碰她?”
“我没有碰她!是她——”
“她不会撒谎。”陆霆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松开了掐着林小满下巴的手,但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小满,“婉清是什么人?苏家的大小姐,从小受最好的教育,品学兼优,待人温和。全帝都上流圈子里谁不夸她一句知书达理?她会说谎?她会冤枉你?”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忽然意识到,在陆霆琛的世界里,苏婉清的话就是真理。不是因为苏婉清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苏家的千金,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打算共度一生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撒谎,不会嫉妒,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去陷害一个佣人。哪怕她真的做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而他呢?他是跪在雨里求着被收留的狗,是签了卖身契的仆人,是用身体还债的工具。这样的人不值得被相信,不值得被倾听,不值得任何人为他辩护。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而平静,“是我的错,我不该碰苏小姐。”
“你错在哪儿了?”陆霆琛咄咄逼人。
“我错在不该碰苏小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背课文。
“还有呢?”
“……不该用那种眼神看您。”
陆霆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明天你去给婉清道歉。当面道歉。她原谅你了,这事就算了。她不原谅——”他抿了一口酒,“你就跪到她原谅为止。”
“……是。”
林小满退下了。他走回地下室的小屋,关上门,没有开灯,就着黑暗在床上坐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今天在厨房切菜时,他试了好几次才把刀拿稳。他已经想不起上次安稳入睡是什么时候了,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断断续续的,总是在梦里听到有人骂他是狗、是工具、是下贱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比被冤枉更可怕的事——苏婉清嫉妒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里,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苏婉清是苏家的千金,是陆霆琛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是所有人眼里的人生赢家。而他只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奴仆。她怎么会嫉妒他呢?但如果不是嫉妒,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在陆霆琛面前暗示他对她“眼神不对”?为什么要在饭桌上故意制造那场“意外”?答案只有一个——她感觉到了威胁。不是因为陆霆琛爱上了林小满,而是因为陆霆琛对林小满的“不同”让她不安。即便那种“不同”只是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只是一件羊绒大衣,只是一句“把他搬到客房去”,在苏婉清眼里,这些都足以构成威胁。
她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跪在角落里擦地板的少年,在陆霆琛心里占据了一个不该占据的位置。哪怕那个位置只有一粒灰尘那么大,她也要把它擦掉。
林小满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嘲弄后的无奈。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这个地狱里努力活下去,却成了别人的眼中钉。陆霆琛折磨他,苏婉清陷害他,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夹在中间当成了博弈的棋子。
他脱掉制服,躺在床上,把薄毯裹得紧紧的。天花板上的霉斑又大了一圈,边缘已经扩散到了灯座旁边,像一朵黑色的花正在缓慢地绽放。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道歉该怎么演——要跪得够卑微,要声音够诚恳,要让苏婉清觉得他的存在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