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59)
“哎哟,陆总现在排场越来越大了,连佣人都带。”灰西装男人转头对同伴笑了一声,两个人也跟着笑。他又转回头,用酒杯指了指长桌上那一排香槟杯,“去,给哥几个端几杯酒过来。”
林小满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低头走向长桌,端了三杯香槟,托盘托着走回来,双手递过去。他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用左手在托盘底下暗暗托了一下,总算稳住了。
“动作还挺利索。”灰西装男人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跪下。”
林小满愣住了。他以为在这种场合不会发生这种事。
“没听到吗?”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能听到,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狗,“陆总说你特别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试试。”
旁边两个同伴都笑了。笑容里有酒意的放纵,有权力的傲慢,有对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毫不掩饰的轻蔑。林小满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周围——不远处的服务生看到了这一幕,但立刻移开了视线。几个端着酒杯的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聊天,没有人打算出言制止。在这个场合里,一个佣人被欺负,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余兴节目。
他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然后他缓缓弯下膝盖。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冰凉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制服裤管直刺骨髓。他的旧伤被这一跪压得生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着头,把托盘举到略高于头顶的位置,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
灰西装男人满意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酒,而是捏住了林小满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向灯光明亮的方向。
“长得倒是挺清秀。陆总特意挑的吧?”他笑着看林小满被捏得吃痛又不敢挣扎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今晚最有趣的助兴节目,“这皮肤——”他转头对同伴挤了挤眼,“比我家那个黄脸婆还好摸。”
两个同伴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林小满跪在那里,下巴被捏得变了形,托着托盘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就在这时,一个女服务生端着酒杯经过,灰西装男人松开手,转身从她的托盘上拿了一杯红酒,然后假意转身时顺手在林小满肩上撞了一下。这一下撞得不轻,他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三杯香槟摇摇欲坠,其中一杯直接倾倒,洒了他半身。冰冷的酒液浸透了他胸前的制服,顺着衣摆往下滴,狼狈地洇湿了裤子的膝盖处。
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那个女服务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领班的注视下低头走了。灰西装男人大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同伴说:“陆总养这条狗还挺好玩,回头我问问他从哪买的。”
林小满跪在那里,浑身湿透,头发上滴着香槟,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坐在远处那张沙发上的陆霆琛。
那个男人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和对面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他的目光正朝着林小满的方向,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不到一秒钟。然后陆霆琛转过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从他那个角度看过来,整个大厅一览无余。他看到了他的狗跪在地上,被一个醉醺醺的暴发户捏着下巴调戏,被泼了一身的香槟,被周围的人当笑话看。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皱眉头,没有放下酒杯,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就那么看着,然后转开了视线。林小满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一下。不是被人捏下巴,不是被人泼酒,不是跪在这些人面前——而是他隔着大半个酒会的人群看到了他。他向那个人投去唯一的求救,而那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头和别人谈笑风生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在陆霆琛面前丢脸,是陆霆琛的乐趣。他在别人面前丢脸,是别人的乐趣。他在任何人面前丢脸,都和他自己无关。因为一条狗不需要面子,一条狗不需要被维护,一条狗只需要在主人需要的时候乖顺,在主人不需要的时候滚开。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把翻倒的酒杯扶正,用袖子擦掉了托盘上的酒液。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回了陆霆琛原来的位置旁边,继续站着。
他身上的香槟已经凉透了,冷意在空调的吹拂下迅速蔓延到全身,但他没有发抖,也没擦脸,就顶着满头湿发,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折断又勉强立起来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