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68)
但护士台的护士看到他时,表情有些奇怪。
“林小满?你怎么来了?”护士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他,“你奶奶——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林小满问,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在抢救。”护士的声音放得很轻,“一个小时前突然心脏骤停,现在在ICU。没人给你打电话吗?”
林小满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塑料袋摔破了,几个橘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沿着走廊光滑的地砖滚向各个方向。他没有去捡。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他只是转过身,朝ICU的方向拔腿狂奔。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他跑得很快,比他从别墅地下室跑到玄关去迎接陆霆琛的任何一次都快,比他从客厅被追赶到书房的任何一次都快。但他的心跳更快——快到他觉得那颗心脏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ICU的门是关着的。门上的红灯亮着,红色的灯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惊恐的眼睛染成了血色。他趴在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里面有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床边,有人在按压胸口,有人在推针管,心率监护仪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滴滴,滴滴,滴滴——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规律。
他认不出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是不是奶奶。太远了,也太乱了。他只能看到一堆仪器和管子中间,有一只枯瘦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手指上还夹着血氧饱和度的夹子。那双手他认得。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曾经给他梳过头发,给他做过棉袄,给他烙过葱花饼,在他夜里做噩梦的时候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说“小满不怕,奶奶在”。
他拍打着门,声音又尖又哑,在走廊里回荡,但他不敢太用力——他怕惊扰里面的医生。“奶奶!奶奶——”他把所有能喊的都喊了,但他的声音被那扇紧闭的门挡在了外面。他的眼泪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赶紧用手背抹掉,继续趴在玻璃上看,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到了心率监护仪的屏幕。那条绿色的曲线从规律的波峰波谷,变成了散乱的颤动,然后越来越平,越来越缓。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那个持续不断的、刺耳的蜂鸣声穿透了门板。它不像他听过的任何警报声——它更单调,更决绝,更像一把钝刀在锯着他的神经。穿白大褂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摘下了口罩,有人垂下了手臂。有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记下了时间。
林小满的手指还扒在门板上,但他整个人已经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瘫坐在ICU门口冰冷的地砖上,后背靠着墙,双腿无力地摊开,像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他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走廊里、病房里、窗外的车流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空洞的嗡嗡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医生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长时间抢救后的疲惫和职业性的沉静。
“你是林秀兰的家属?”
林小满抬起头。他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
“对不起。”医生说,“急性心肌梗死,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大面积坏死。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这三个字林小满在电视里听过无数次。每次听到他都会想,这三个字对家属来说算什么呢?是安慰还是推脱?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什么都不是。它既不能让人好受一点,也不能把死去的人还回来。它只是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用来填空的三个字。
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眼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胸口那个最闷最疼的地方,出不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扶着墙走进病房。病房里已经收拾过了,仪器推到了墙角,管子拔掉了,床单换过了。奶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她比上次林小满来看她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但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林小满在床边坐下来,握起奶奶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手指上还套着康复师给做的握力训练环。他轻轻把那个训练环摘下来,把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奶奶,”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睡觉,“小满来看你了。你醒醒。”
奶奶没有醒。
他把奶奶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那只粗糙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裂纹,指关节因为多年的关节炎而变了形。他低头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枚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