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67)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时,林小满看到后窗里有一个模糊的侧影,似乎在往玄关的方向看。但他不确定,因为雪太大了,车窗上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他关上大门,把那句“注意安全”咽回了肚子里。那句话不是他该说的,他没有资格。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林小满关上了大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半年多来,陆霆琛第一次离开他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洗早餐的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搓着手里的盘子,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两天的日程:把储藏室剩下的杂物清完,把花园里的雪扫干净,把地下室那团霉斑用漂白水刷一刷。两天的时间很短,但他可以做完很多事。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看奶奶了。
也许这两天,他可以趁陆霆琛不在,偷偷去一趟康复中心。奶奶的语言训练进行到第三阶段了,康复师上次打电话来说她已经能说出简单的短句了,虽然含糊不清,但至少不再是无声的沉默。他很想亲耳听奶奶叫一声“小满”。他更想在跑路之前,再看奶奶一眼。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从别墅到康复中心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只要管家不给他安排太多额外的活,半天的时间应该能挤出来。明天下午,就明天下午。他关掉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回碗架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口袋里那枚顶针硌在手心里,凉丝丝的,像是奶奶在用她的方式对他说:来吧,孩子,奶奶在等你。
第31章 破碎的顶针
陆霆琛的迈巴赫消失在漫天飞雪里之后,林小满在玄关站了很久。
他应该高兴的。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这栋别墅里没有主人,没有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深夜卧室的传唤,没有随时可能落在他身上的巴掌或皮带。他可以喘口气了。可他高兴不起来。陆霆琛临走前那句“你敢走出这扇门,我打断你的腿”还挂在他耳边,像一个摘不掉的耳塞,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回到厨房继续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窗外的风雪声。他低着头,用力搓着一只已经洗得很干净的盘子,指腹在光滑的瓷面上反复摩擦。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明天下午的计划——坐哪趟公交、走哪条路线、来回要多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眼见过奶奶了。
第二天下午,林小满跟管家请了假。管家正在整理陆霆琛书房里的文件,头也没抬,只问了一句“什么理由”。林小满说去买药,治咳嗽的。这不是假话——他的咳嗽确实还没好利索,支气管炎落下的病根像个赖着不走的客人,时不时就要咳几声。管家“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他换了便装——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和一条膝盖处磨得发亮的牛仔裤,都是他进陆家之前穿的衣服,压在行李箱底下大半年没动过,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味。他把那枚顶针从枕头芯里取出来,用纸巾重新包了一层,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内侧,又在外面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在车窗外缓慢地后退。雪停了,但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有化尽,被车轮碾成黑灰色的泥浆。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堆雪人的小孩,穿着花花绿绿的棉袄,鼻子冻得通红,但笑得很大声。林小满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奶奶以前也会给他堆雪人。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奶奶的身体还硬朗,冬天下了雪,祖孙俩就在院子里滚雪球。奶奶滚大的,他滚小的,然后把小的摞在大的上面,用煤球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他的手冻得像十根胡萝卜,奶奶就用她那双粗糙暖和的手把他整个小手包在掌心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说“小满乖,暖和暖和就不冷了”。
那枚顶针在奶奶的手指上闪着黄铜色的光。她缝衣服的时候总是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小曲,针脚细密得像蚂蚁的脚印。林小满记得自己有一次问她:“奶奶,这顶针能不能给我戴戴?”奶奶笑着摘下来套在他大拇指上,顶针太大,套不住,滑溜溜地掉在了地上。奶奶捡起来擦了擦,又戴回自己手上,说:“等小满长大了,娶媳妇了,奶奶就把这个送给你,让你媳妇给你补衣裳。”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把林小满从回忆里摇醒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往羽绒服的领口里缩了缩,继续看着窗外。
康复中心在东四环外,是一栋六层的灰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林小满在公交车上晃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下车的时候腿都有点软。他在门口的水果店挑了几个橘子——奶奶牙不好,吃不了硬的,橘子瓣软,她能吃。他挑得很仔细,每一个都拿起来捏一捏,太硬的不要,有斑点的不要,最后挑了六个,刚好一斤。他把那袋橘子揣在怀里,推开康复中心的玻璃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