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66)
但当天晚上,他就被叫去了书房。
陆霆琛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黑咖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林小满注意到他的手——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再转一圈再转回来,反反复复,和那杯被冷落在旁的咖啡一样,都是心不在焉的证据。陆霆琛从不做无意义的动作,今晚是个例外。
“我明天出差。”陆霆琛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林小满早已知道的事实。
“是,管家通知过了。”林小满低着头回答。
“两天。后天晚上回来。”
“是。”
陆霆琛放下钢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林小满面前。他的步伐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不确定的情绪上。他在林小满面前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林小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那只手没有掐他的脖子,没有捏他的下巴,而是伸到他制服的领口处,将那颗微微歪斜的第二颗扣子慢慢理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小满屏住了呼吸。这个动作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觉得比被掐脖子更可怕。被掐脖子他知道怎么应对,被理扣子他不知道。
陆霆琛收回手,低头看着林小满。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走回书桌旁边,背对着林小满,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你一个人在这里,”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对着窗外说,而不是对着林小满,“不要给管家添麻烦。不要偷懒。不要乱跑。”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特别是晚上。”
林小满听着这几句毫无必要的叮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陆霆琛从来不会在出差前特意把他叫到书房来交代这些——平时的做法是直接告诉管家,管家再分配任务给他。今晚这种面对面的、带着明显不确定感的叮嘱,和那个理扣子的动作一样,都太过反常。
“我明白。”他回答,声音和平时一样恭顺。
陆霆琛转过身来。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方才理扣子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林小满最熟悉的那种冰冷和强硬。他的眼神锐利,下颌线绷紧,声音压低到近乎威胁的程度。
“在我回来之前,你敢走出这扇门,我打断你的腿。”
林小满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威胁本身——陆霆琛威胁过他很多次了,打断腿、打断手、让他滚出去、让他死在外面,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而是因为说这句话时,陆霆琛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威胁他,是居高临下的,是冷冰冰的,是像在警告一件不听话的工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有某种刻意的、被用力压制住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用凶狠来掩饰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他不是真的怕他逃跑。他是在怕别的什么。
“是。”林小满低下头,“我不会出门的,陆先生。”
陆霆琛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摆了摆手:“出去。”
林小满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制服的第二颗扣子——陆霆琛刚才用手指摆正的那颗。扣子现在端端正正地扣在扣眼里,不偏不倚,和旁边几颗扣子整齐地排成一条直线。他伸手摸了摸那颗扣子,指尖触到上面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来,这颗扣子是他自己缝的。制服原来的扣子在上次被推倒在书桌上时崩掉了,他找王妈借了针线,在地下室里对着昏暗的台灯光缝了半个多小时。针脚歪歪扭扭的,和机器缝的完全不一样,但至少扣上去不会掉。刚才陆霆琛替他把这颗扣子理正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那是一份陌生的、让人难以适应的“温柔”,它不属于他,却落在了他身上。
他收回手指,转身走下楼梯。不要多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怕他的工具跑了。工具跑了,就没人用了。仅此而已。他在心里把那堵墙又加高了一层,然后推开地下室的门,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第二天一早,陆霆琛出发了。林小满在玄关送他,低着头,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公文包带子,等他换好鞋。陆霆琛穿好大衣,拉开大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玄关的水晶灯微微晃动。他跨出门槛,走了三步,然后停了下来。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吹在他脸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大步走向停在车道上的黑色迈巴赫,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