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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70)

作者:秋里风 阅读记录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和一张信纸。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种,牛皮纸色,三块钱一包十个。信纸也是最普通的,白底红线,学生用的那种。他把信封和信纸折好放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和那枚顶针放在一起。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八点了。管家看到他进门,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他说药房排队的人多,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管家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多问,只是交代他把厨房的碗洗了再休息。他说好,然后换了制服,走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他的右手又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要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半年前他签下那份卖身契的时候就该做的,但他不敢。现在他终于敢了。因为以前他有牵挂——奶奶在ICU里躺着,每天靠陆霆琛的支票续命。他怕自己跑了,奶奶的治疗会断掉。现在奶奶不在了,那张五百万的违约金支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张废纸。他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回碗架上,擦干手,走回地下室。他拉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铁架床边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和信封。信纸摊开在膝盖上,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上面,把纸面上的红线映得格外清晰。他拿起笔,笔尖落到纸上的那一刻,手指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它稳住。

尊敬的陆先生:

我,林小满,正式向您提出辞职。感谢您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给予我的“照顾”,这份“照顾”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让我学会了怎么在被打倒之后重新站起来。按照合同规定,我应当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元。很抱歉,我没有这笔钱,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但我还是要走。因为我奶奶死了。我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您用来威胁我了。这份合同从一开始就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您用来囚禁我的工具。我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也最无奈的决定。现在,我决定不再蠢下去了。

祝您和苏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林小满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一笔一画都像在刻字。写到“我奶奶死了”这五个字时,笔尖停顿了很久,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黑点,然后继续往下写。最后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又抖了起来,但他咬住下唇,把“林小满”三个字签得端端正正,比签卖身契那次工整一百倍。

他把信纸折成三折,装进信封里,用胶水封口。然后在信封正面写下“陆霆琛先生亲启”六个字。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一个小学生在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作业。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床头,把顶针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他想,奶奶现在应该已经到天上,和老家的歪脖子枣树团聚了吧。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失眠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团越来越大的霉斑,觉得它似乎没有那么丑了。明天之后,他就不用再看到它了。

然而他没有等到明天。

当晚,陆霆琛提前回来了。原定两天的出差,他在第二天的深夜就飞回了帝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管家说是合同提前签完了,但跟着去上海的司机偷偷告诉王妈,陆先生连着两天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看了好几次手机,签完合同当晚就改了机票,连合作方的饯行宴都推了。这对陆霆琛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事。他一向把生意放在第一位,从不会为了任何事打乱行程。

林小满没有听到司机的八卦。他在凌晨时分终于抵不过疲惫,沉沉睡了过去。他不知道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夜幕中朝别墅疾驰,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正坐在后座上,手指烦躁地敲着车窗边缘,眉头的褶皱比离开时更深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六点,林小满准时出现在玄关。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站得笔直,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而是平视着前方。管家路过时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天的林小满有些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他身体里抽走了,同时又有别的什么填了进去。

七点半,大门被从外面推开。陆霆琛裹着一身寒气大步跨进来,大衣下摆带进来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比出差前更重了,显然这两天也没有睡好。他在玄关站定,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那个位置,看到林小满还在那里,肩膀往下沉了半寸,像是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他就注意到了林小满的站姿和表情——他没有低头,他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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