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71)
不是以前那种偷偷摸摸的、带着恐惧的瞥一眼就躲开的看,而是直直地、平静地、没有任何闪躲地正视着他。半年来,他第一次发现林小满的眼睛是好看的,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不卑不亢的好看。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恭顺,也没有了那种压抑到麻木的逆来顺受。它们很平静,像一潭不再流动的水。
“陆先生。”林小满的声音也很平静。他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的信封,双手递到陆霆琛面前。他的手指没有抖。
陆霆琛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着林小满。“这什么?”
“辞职信。”
整个玄关的空气像被抽走了。管家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王妈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连那条平时爱叫唤的大黑狗都安静了。陆霆琛没有接,只是盯着林小满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他伸手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那张信纸。
信很短,他几眼就看完了。林小满看着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暴怒。那只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是怒火烧到极点才有的抖法。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林小满从未见过的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而捅刀的人是他养了半年的一条狗。
“你奶奶死了,”他把信纸折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觉得你自由了?合同是摆设?五百万是开玩笑?”
“对不起。我没有五百万。”林小满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我还是要走。”
话音刚落,陆霆琛将信纸对折,再对折,然后用力一撕。纸张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裂成两半,然后是四半,然后是碎片,撕碎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最后他将手一扬,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两个人之间飘落。站在旁边的管家被陆霆琛浑身散发的暴戾气压逼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哪儿也去不了。”陆霆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合同就是合同,你签了字,你的命就是我的。你以为奶奶死了我就没有别的办法拿捏你了?你信不信我让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林小满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屑。那些碎纸片散落在深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像一堆白色的花瓣,又像一场仓促的葬礼。那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写好的,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的决绝和勇气。现在它变成了一地垃圾,就像他这半年多来在这栋别墅里付出的一切。他把那封辞职信捧在手里,而陆霆琛只用了几秒钟就把它撕成了碎片。这个男人撕碎过他的暗恋、他的尊严、他的身体——现在连他最后的决绝也被撕碎了。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以前他怕陆霆琛,是因为他还有奶奶需要担心。现在奶奶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陆霆琛能拿走的了。他的命?他的命在签下卖身契那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纸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拢在掌心里,然后直起身,平视着陆霆琛。
“那我就在这扇门里面,继续等。”
等什么,他没有说。是等下一次机会,还是等某个不可能的改变,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还会走的,只是不是今天。
陆霆琛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看着林小满把碎纸片拢在掌心里转身走向厨房,那张平静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出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涌上来,堵在胸口,烧得他喉咙发紧。这个人以前是他的提线木偶,他扯哪根线,他就动哪个关节。现在线还在,但木偶自己会动了。
他站在玄关,大衣还没来得及脱,脚边还散落着几片没有捡干净的碎纸屑。管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碎片,把他的公文包接过来,低声问他要不要用早餐。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厨房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第一次,他的狗不再低头,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这比任何背叛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第33章 囚禁
辞职信被撕碎的那个早晨,林小满蹲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地从掌心里拨进垃圾袋里。碎纸片上还残留着他昨晚一笔一画写下的字迹,“我奶奶死了”几个字被撕成了三截,歪歪扭扭地躺在菜叶和咖啡渣中间。他把垃圾袋扎紧,打了个死结,扔进了后门的环卫垃圾桶。然后他站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用围裙擦干,继续去擦楼梯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