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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99)

作者:秋里风 阅读记录

以前他怕夜晚,因为夜晚会把他打回原形——变成那个跪在碎玻璃上、蜷缩在储藏室里、被噩梦追着跑的林小满。

但今晚他不太怕了。白天的阳光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撑开了他心里那堵厚厚的墙。他有了秧苗,有了竹筐,有了田埂上孩子们追着他喊“小满哥哥”的午后,这些是他在帝都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噩梦。他睡得很沉,很安稳,一觉睡到鸡鸣。被公鸡打鸣叫醒的时候,他睁开眼,木板墙壁的缝隙里已经透进了金色的晨光。

他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看着那片阳光慢慢爬上他的枕头,爬上那把歪歪扭扭的小竹筐,爬上他贴着胶布和伤疤的锁骨。他发现自己笑了。不是以前那种量角器量出来的标准微笑,也不是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的恭顺笑脸,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嘴角往上翘的弧度。

新的秧苗会在风里摇。新的竹筐会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新的林小满会在这个山村里继续种田、编筐、教孩子们写字、帮杨阿婆挑水劈柴。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不知道那个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男人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村口那棵榕树下。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片金色的晨光,他想——至少今天,他是自由的。

第49章 帝都的绝望

从贵州回来后,陆霆琛瘦了整整十斤。

管家每天变着法子让厨房做他以前爱吃的菜——红酒焖牛肉、清蒸石斑、松茸炖鸡,一道道端上去,又一道道原封不动地端下来。他甚至试过让王妈做林小满以前常做的那道西红柿炒鸡蛋,结果端出来之后陆霆琛只吃了一口就搁下了筷子。管家问是不是味道不对,他没说话,只是把碗推到一边,起身去了书房。

味道是一样的,只是缺了什么。缺了那双端着盘子的微微发抖的手,缺了那个低着头说“陆先生请用餐”的沙哑声音,缺了那个站在备餐台旁边、存在感低到尘埃里却让整个房子不再空荡的人。

陆霆琛把搜索范围从帝都周边扩大到了全国。陆氏集团的安保团队、第三方私家侦探、各地的信息渠道——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压上去了。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个省市的监控截图、客运记录、旅馆登记表,厚厚的好几摞,每一张都翻得起了毛边。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线索,每一个可能的中转站,每一个林小满可能在沿途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手下的人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轮着查,但陆霆琛自己不轮班——他几乎是全天候地守在书房里,困了就靠在椅子上闭一会儿眼,醒来继续翻资料。管家好几次半夜起来巡夜,都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冷白色光在走廊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线索在贵州G县断了。那个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少年,用现金买了一张去贵州G县的票,然后就消失在黔东南十万大山的深处,再也没有在任何购票系统、旅馆登记、监控探头里留下过痕迹。手下小心翼翼地向陆霆琛汇报这个消息时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去,隔着好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陆霆琛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陆霆琛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三个字:“继续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个铁了心要消失的人,真的可以像一粒沙沉入海底一样,再也找不到。而那个人不是“逃”,是“消失”——他没有用手机,没有用银行卡,没有在任何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出现过。他把自己从现代社会里彻底抹掉了。

深夜,管家从书房门口路过,看到陆霆琛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从地下室带回来的日记本。他没有在看,只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封面上那些磨损的边角,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那杯黑咖啡早就凉透了,旁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管家轻手轻脚地退开,没敢打扰。

几天后,公司有一个不得不处理的重要会议,陆霆琛罕见地出了一趟门。会议结束后他走出大楼时,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雨下得很大,铺天盖地的雨幕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纷纷跑到屋檐下避雨。司机撑着伞小跑过来,陆霆琛接过伞,却忽然顿在了台阶上。他低头看着地面——雨水打在台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湿漉漉的石阶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正半蹲着身子给一辆电动车的后轮上锁。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被雨淋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单薄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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