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54)
萧珩抱着自己那件大红色的,走到另一扇屏风后面,青禾帮他系衣带的时候,他一直在深呼吸,像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青禾系好最后一根衣带,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萧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萧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袍庄重而华丽,金线绣的龙纹在烛光下像活了一样,烛光一照,满身的金线都在流动,衣摆拖在身后,铺开了一小片,像一团正在燃烧的、舍不得熄灭的火焰。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屏风。
裴衍已经站在外面了。他也换好了,深红色的袍子衬得他比平时更沉静了几分,金色祥云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际,在烛光下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安静地流淌着,不张扬,但谁也忽视不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说话。
萧珩看着裴衍,看着他穿着深红色婚服的样子,看着那些金色祥云在他肩头蜿蜒,看着他那双沉沉的、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有点紧。
“你穿这个,比穿朝服好看。”裴衍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殿下穿这个,比臣穿朝服好看得多。”
萧珩的耳朵红了。“本太子问你穿这个好不好看,你说本太子干什么?”
“臣不知道怎么说,臣只觉得殿下穿这个,臣不想让殿下脱下来了。”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繁复的婚服,又抬头看了看裴衍。“那就不脱,穿到明天。”
婚礼前三天,婚服的最终版送到了东宫。礼部的人这次抬了四个箱子进来,箱盖一掀,金光灿灿。
礼部的人说,第一版是试样,这一版才是正式的大婚礼服,江南织造府又赶工了二十天,用了比第一版多一倍的金线,袖口和领口的云纹重新绣过了,更密更细。
萧珩换了新的婚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桃花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他从镜子里看着站在门口的裴衍,弯了弯嘴角。
“怎么样?这次是不是更好看了?”裴衍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那件华贵的衣袍也变得更加真实。“殿下穿什么都好看。”
萧珩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站在他后面的裴衍也换上了新的婚服,深红色的袍子衬得他整个人沉稳而俊朗。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咱们到时候就穿这个拜堂?”
裴衍收紧了手,手掌贴着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像是从他胸腔里直接传到萧珩耳朵里的。
“好,穿这个拜堂。”
第98章 写婚书
婚礼前两周,规矩下来了。太子与裴相不得见面,不得同宿,以全礼制。
萧珩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把册子合上,塞到枕头底下,没说话。当晚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旁边空着的枕头看了很久。
床很大,被子宽得不像话,他翻了好几次身,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怎么也睡不着。
他把裴衍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残留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到底还有一点。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躺了很久,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那两周萧珩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魂。他去文华殿上课,笔拿起来又放下,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他在院子里练剑,劈了两下就没劲了,把剑扔给陆骁,转身回屋。他在书案前面坐了半个时辰,盯着门口的方向看,门始终没有被人推开。
他跟青禾说话,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下来,因为他说到一半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以为会有人从那里走进来。
有一次他在御花园里远远看到了裴衍。两个人在回廊的两头,隔了半个园子,谁也没有走过去。
萧珩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风从回廊中间吹过去,吹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转身走了。
还有一次他路过裴衍以前批折子那张书案,伸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晚上做梦,梦到婚礼那天,梦到自己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婚服站在太和殿里,对面站着裴衍,深红色的袍子在烛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他伸出去牵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青禾叫醒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
后来有一天早上,萧珩推开窗户,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枝梅花,还带着露水。他看了那枝梅花很久,拿起来插在床头的花瓶里。他没有问是谁放的。
之后每天早上,窗台上都会多一枝新鲜的梅花,有时候是红梅,有时候是白梅,每一天都不一样。
他把那些梅花都收起来,插在同一个花瓶里,一支一支地攒着,攒了满满一瓶,像一根一根细细的线,把距离一寸一寸地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