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45)
萧珩上了车,青禾也跟了上去,坐在角落里。马车驶出宫门,拐进朱雀街,一路向西。
萧珩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心情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胭脂水粉的,热闹得不行。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对青禾说:“那个园子叫什么名字?”
青禾顿了一下,说:“叫……文渊阁。”
萧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青禾的声音小了几分:“文渊阁。”
萧珩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马车正往北拐,这条路他太熟悉了,走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路的尽头是文华殿,文华殿的后面是文渊阁,文渊阁里面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姓周,叫周文渊。
萧珩放下车帘,转过身看着青禾。桃花眼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和冷笑底下压着的一点点被背叛的委屈。
“青禾。”
“奴婢在。”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本太子了?”
青禾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也不想但是我没办法”的无奈:“殿下,陛下的旨意,说殿下三日不曾上朝,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殿下送过去。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骗本太子?”萧珩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说什么新开的园子,什么花海,什么湖什么亭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编瞎话了?你跟谁学的?”
青禾没敢说是跟陆骁学的,也没敢说是跟云暗学的。她只是低着头,把身子缩了缩,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的猫。
马车停了。车夫在帘外说“殿下,到了”。
萧珩坐在车里没动,桃花眼盯着青禾,青禾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萧珩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文渊阁的门大敞着。周文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他看见萧珩从马车上下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得像在早朝上念折子:“臣参见太子殿下。”
萧珩站在马车旁,看着周文渊那张古板严肃的脸,看着文渊阁那三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这身新袍子都白瞎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青禾的脸露出来,表情又愧疚又心虚,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狗。萧珩瞪了她一眼,转回头,大步流星地朝文渊阁走去。
走到周文渊面前的时候,他停了脚步,桃花眼微眯,下巴微扬,用一种“你赢了但是我不服”的表情看着周文渊。
“太傅,”萧珩说,“您能不能把这地方改个名字?叫文渊阁,听着就像个让人头疼的地方。”
周文渊面不改色:“殿下,名字是陛下御赐的,臣无权更改。”
“那您能不能换个地方住?您住哪儿哪儿就让人头疼。”
“殿下,”周文渊的语气不咸不淡,“臣住哪儿都让人头疼,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萧珩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抬脚走进了文渊阁。
靴子踩在门槛上,踩得重重的,发出“咚”的一声响,像是在跟这整座建筑赌气。
第25章 你怎么在这
萧珩从文渊阁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周文渊拧成了麻花,又抻直了,又拧了一遍。
一个半时辰,周文渊讲《孟子》,从“民为贵”讲到“君为轻”,又从“君为轻”讲回“民为贵”,翻来覆去地讲,讲得萧珩觉得自己不是来上课的,是来听人念紧箍咒的。
他走到廊下,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
他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青禾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他脱下来的外袍,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殿下上完太傅的课心情都不会好,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找死。
“青禾。”
青禾一个激灵:“奴婢在。”
“回去煮绿豆沙,”萧珩揉了揉太阳穴,“要多加糖,冰镇的。”
青禾应了,心想殿下今天心情还行,还知道要吃绿豆沙,上次上完太傅的课,殿下气得连午膳都没吃,摔了两个盘子一个碗。
青禾赶紧记在心里,想着回东宫就让小厨房把绿豆泡上。
萧珩沿着廊下慢慢走着,没急着回宫。周文渊这院子虽然人不怎么样,景致倒是不错——假山、回廊、几丛翠竹,墙角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让风把脑子里的《孟子》吹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