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93)
萧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的,甜的——他往里面加了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蜜。
萧珩捧着茶杯,看着杯口袅袅的热气,没有说话。裴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回房间,没有去睡觉,就那么坐着,看着他。
烛火跳了跳,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光影。
萧珩喝完了一杯,裴衍又给他倒了一杯。萧珩又喝了半杯,放下,站起来。
“本太子去睡觉。”
裴衍也站了起来。
“你睡你的,本太子睡本太子的。”萧珩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着头,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其实杯里已经没茶了。
裴衍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桌上。
然后他握住萧珩的手,牵着他穿过正厅,穿过走廊,走进寝卧。寝卧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
床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这料子就知道很软。
裴衍松开萧珩的手,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转过身看着萧珩。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冷峻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站在床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说“臣想殿下了”,说“殿下今晚别走了”。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裴衍,看着那道月光下的影子,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踢掉鞋,爬上床,面朝里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裴衍。
“你爱睡不睡。”
裴衍在他身后躺下来,没有立刻靠过来,先把自己的凉气散掉了,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了萧珩的腰上。萧珩没动。
裴衍的手指在萧珩腰侧收拢了一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萧珩顺着他的力道翻了个身,面朝裴衍,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但睫毛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裴衍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
他伸出手,把萧珩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殿下。”
萧珩没睁眼。
“臣好喜欢你。”
萧珩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裴衍的手,握住,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裴衍把他的手指掰开,十指交握,掌心相贴,两个人的手在被窝里交握着,谁也不松开。
第55章 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太和殿,天不亮就开始准备了。
萧珩起了个大早,青禾给他梳头的时候他一直在打哈欠,青禾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他说睡好了,青禾没敢再问。
她给萧珩梳了一个高马尾,头发束得紧紧的,几缕碎发故意留在耳侧,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萧珩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月白色的香囊,香囊鼓鼓的,竹叶是新换的,鹅黄色的丝绦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殿下今日真好看。”青禾说。萧珩哼了一声,没接话,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
太和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萧珩走进去的时候,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太子常服,高马尾,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像一朵开到了最盛处的桃花,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满殿的朝臣,落在了右手边隔了几个位子的那个人身上。
裴衍穿着紫色朝服,腰背挺直,端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酒杯和碗碟,碗碟干干净净的,还没动过。
他的左肩微微低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的坐姿比平时僵硬,像在忍着什么。
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在烛光下格外明显,衬着那张冷峻的脸,像一把被人砍出了缺口但依然锋利的刀。
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的玉带是新赐的,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萧珩。
萧珩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凉的,从他的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浇下去了一点,但没有浇灭。
皇帝萧万州来了,满殿起立,山呼万岁。
萧万州今天心情不错,打了胜仗,举国同庆,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坐在御座上,脸上带着那种“朕很满意”的笑容。
他举杯邀群臣共饮,说了几句“将士辛苦了”“此战大捷,乃社稷之福”之类的话,群臣举杯响应,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热了起来。
萧珩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喝得不多,但比平时快。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右前方飘一下,飘到那道紫色的身影上,停一瞬,又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