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97)
萧珩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剑刃在日光里闪过一道寒光,冷冽的,锋利的,像冬天的风从北边吹来。
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水波纹,在光线下流动着,像一条凝固了的河流。
萧珩看着那道水波纹,忽然想起了裴衍在地图上画线的手指,修长的,白皙的,顺着山脊和河谷一路画过去,画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像河流一样的线。
他把剑收回鞘中,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青禾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声问:“殿下不喜欢?”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耳朵红了。
下午的时候,萧珩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手里拿着那把剑,拔出来,收回去,又拔出来,又收回去。
剑刃在烛光里闪着冷冷的、亮亮的光,映着他的桃花眼。
他把剑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剑鞘上慢慢抚过,从剑格抚到剑首,又从剑首抚回剑格,一遍一遍的,像在抚摸一个不在场的人。
“还说要给本太子一份大礼,只能在晚上给。”
萧珩小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哼,本太子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他把剑放回木匣里,盖上盖子,推到一边,拿起一本书翻开。
翻了两页,又合上了。他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等着晚上。
傍晚的时候,萧珩换上了太子的朝服,杏黄色的袍子,腰束金玉带,头戴七旒冕冠。
耳坠换了一对新的,是青禾送的那对白玉的,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禾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殿下今日真好看。”
萧珩没接话,走出东宫,上了马车,往太和殿去了。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百官已经到齐了,满殿的朱紫绯绿,像一片被打翻了颜料盘、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花花绿绿的、热闹非凡的画布。
萧珩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太子殿下今日生辰,穿得比平时隆重,比平时好看,比平时更像一个储君。
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得不快不慢,衣袍纹丝不动,冕冠的玉珠在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满殿的朝臣,在右手边隔了几个位子的地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裴衍穿着紫色朝服,腰背挺直,端坐在那里。
今天裴衍好看极了,皮肤白皙,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没留下印子,头发都在官帽里,显得整个人很精神。
他的目光没有看萧珩,他看着面前的酒杯,目光沉沉的,像深潭里的水,表面上看不出波澜。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等什么。
皇帝萧万州来了。满殿起立,山呼万岁。
萧万州今天心情不错,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坐在御座上,脸上带着那种“朕的儿子过生辰朕很高兴”的笑容。
他举杯邀群臣共饮,说了一句“今日太子生辰,众卿共饮此杯”,群臣举杯响应,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热了起来。
第58章 臣还有一事,望陛下恩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萧万州放下了酒杯。
他看了看身边的太监。大太监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满殿安静下来,丝竹声停了,说话声停了,觥筹交错的声响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用金粉写就的、在烛光里闪闪发光的字。
“……兵部侍郎裴衍,文武兼备,忠勇可嘉。北境一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着即升任尚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二品,钦此。”
裴衍站起来。他先整了整衣冠,紫色朝服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沉,腰间的玉带是新赐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走到御案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圣旨明黄耀眼,烛光落在他手上,照出指节分明的轮廓。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平稳,和平时在朝堂上念折子时一模一样。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萧万州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裴衍没有站起来。
他跪在那里,双手还举着圣旨,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还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萧万州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跪在面前的裴衍。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裴衍身上。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酒液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