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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12)CP

作者:这木已成舟 阅读记录

他总觉得,多吉身上有一种踏实感。

就像山上的石头,你要踩上去,它不会躲,你靠在它,它也不会说什么,任凭你靠着。

纪旭见过这类人。

他们身上有很多故事。

大的,小的,开心的,遗憾的,悲惨的,不幸的……

但他们都咬牙挺过去了。

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永远困在那一天。

这种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多吉收拾完,转过身,看见纪旭还坐在那里。

“还不上去?”

纪旭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

“……晚安。”

多吉看了他一眼。

“嗯。”

纪旭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窗关好。夜里凉。”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多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后他走到门口,推开院门,站在夜色里。

风灌进来,带着雪山的气息。

凉,硬,醒神。

他摸出那根烟,叼在嘴里,终于点了。

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被风吹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

他想起那些旧疤。想起那句“我没吃过”。

想起那双不会拆纱布、不会缠绷带、不会煮泡面的手。

他想起刚刚他脱口而出的称呼。

似乎……还不错。

他又吸了一口烟。

明天要赶路。

后天要上定日。

大后天要进山。

那个人在冰舌下面躺了五年,等着被带回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

然后把烟掐灭,转身回了屋。

第6章 忤逆

第二天纪旭醒来时,多吉已经离开。

他怔怔地望向窗外,清晨的光线薄得像一层纱。

昨晚竟一夜无梦。

自从母亲和妹妹离去,这一年里,他每个夜晚都困在同一个梦里。

梦里的雨声总与那天一样沉重——他在书房和父亲争吵。

高考那年,父亲以要他接手公司为由,私自改了他的志愿。纪旭在金融系待了半个学期,悄悄递交了转系申请。父亲知道后立刻联系学校,将申请驳了回来。

纪旭不明白,从小对他几乎百依百顺的父亲,为何偏偏在他的梦想前筑起高墙。

他爱音乐,爱钢琴,爱音符跃动时灵魂随之震颤的感觉。

他将从小到大获得的钢琴奖牌一件件摆在父亲面前,想证明这不是儿戏。

父亲却只是沉着脸,将它们全部扫落在地。

“这些有什么用?”他说。

父亲要他毕业后继承家业。

公司是实实在在的,音乐只能当个爱好,不能成为未来——父亲反复这样说。

可父亲从前不是这样的。

纪旭第一次获奖时,父亲高兴得大办宴席;小时候纪旭说想当音乐家,父亲曾骄傲地对朋友说,我家要出一个了不起的音乐家。

不知吵了多久。

纪旭只记得自己哭着跑出书房。后来母亲进去找父亲,他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只隔着门听见隐约的争执,最后是父亲一声低吼:“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母亲真的没有回来。

她在离家三公里的地方出了车祸,当场离世。

年幼的妹妹坐在后座,受伤较轻,被送进医院时还有呼吸。

纪旭已经记不清那天有多混乱。他只记得妹妹被推进手术室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哥哥救救我……哥哥我不想死……”

他一遍遍应着,要妹妹撑住,说哥哥一定会救她。

一个小时后,他握到的只有妹妹冰凉的小手。

那冷意透过皮肤,直刺心底。

手术室外的走廊异常安静,只有仪器残留的余音,和他自己空洞的心跳。

后来,这个家彻底散了。

父亲一遍遍告诉他,那只是场意外。

纪旭也想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可母亲离开那晚,父亲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以父亲的手段和人脉,想安排一场“意外”太容易了。

从那以后,纪旭就病了。

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心被撕成了两半: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死去的母亲和妹妹。

恨吗?有罪恶感;不恨吗?心却过不去。

他就这样,将自己活生生困进了牢笼。

而持续了一整年的梦,在昨夜悄然断弦。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是顾衡。

他和顾衡算上来也认识一年,当初纪家发现纪旭心里不正常后,就高价应聘了顾衡这个简历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在治疗的过程中,他们也渐渐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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