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50)CP
薯片,面包,随手给出去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沈眠记了这么多年。
他哭得那么伤心,说得那么真情实感,很难不让我同身感受。
眼泪不是假的,疤痕不是假的,象征着最卑贱身份的六角星不是假的。他跑了那么远,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才站在我面前。
我扑上去抱住他。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他的身体很瘦,隔着衣服能摸到骨头的轮廓。他眼泪淌进我的颈窝,湿湿热热的。
“跑了这么远,”我说,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捋,“跨越了这么多层,已经很厉害了,我看到你了。”
他回手抱着我,把身体紧紧靠在我的胸膛上。手臂环过我的腰,收得很紧。他的肩膀在发抖,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开来,又被拼命按住。
“你是唯一一个帮助我的人。”他说。
我站得不舒服,微微踮脚,抱着他。
他比我高那么多,这样抱着其实很别扭,我的下巴只能搁在他的锁骨上,脚尖点着地,整个人跟大型挂件挂在他身上一样。
难怪我说OO恋会被处死的时候,他还能心安理得地说出“那就偷偷的”。
原来他并没有不在意,而是死亡在他心里已经变得足够渺小了。
当一个人已经见证过更可怕的事情,死亡也会变得无可厚非。
对于一些人老说,死亡算什么。
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活着才是漫长的折磨。
于是我选择原谅他,拥抱他的一切错误。
拥抱他的谎言、眼泪、精心设计的相遇和处心积虑的靠近——都是他走了那么远的路之后,唯一学会的、能让自己抵达我的方式。
原来所有的暗恋者都一样啊,小心翼翼又拼尽全力。
原来被人偷偷喜欢着是这种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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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吗?都是已经洗过的。”
沈眠打开冰箱门向我展示他冰箱里面的水果。冰箱里摆得整整齐齐,草莓、蓝莓、车厘子、芒果,还有几盒我不认识的水果,颜色鲜亮,码得规规矩矩。
我从里面抱出一盒红艳艳还带着水珠的草莓。
我拿出一颗草莓塞到他的嘴里。他愣了下,张嘴接住,嘴唇碰到我的指尖。
沈眠眼圈红彤彤的,里面还含着一包泪,我觉得他要是去参加能哭比赛,他一定能获得冠军的。
楚楚动人,梨花带泪,眼眶鼻尖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整张脸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小狗。
他嚼了几口把草莓咽下去,小心翼翼问我:“梁迟,你觉得我可怕吗?”
“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摸爬打滚进入贵族学校,用谎言接近你,还能黑进学校的网络系统……”
他越说越低,越说越虚,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沈眠垂着眼睛看我,睫毛还在颤,那副样子不像是在问“你怕不怕我”,倒像在问“你会不会不要我”。
有点可怕。
小疯子。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过看他脑袋上随意挽着的黑发乱了,随意垂落下来几缕,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也觉得没那么可怕。
“你连哭都能哭成这个样子,”我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含含糊糊地说,“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瘪瘪嘴巴又要哭,嘴唇往下一撇,眼眶里那包泪又开始晃,眼看着就要溢出来。
“不许哭。”我呵斥。
他立马闭嘴,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缩了一下,那包泪还含着,在眼眶里打着转,不敢掉下来。
我一口吃三个草莓,腮帮子鼓鼓的,继续跟他说:“以后不准骗人。”
他点点头。
“不准随便哭。”
他拼命点头。
“不许随便黑进别人的系统里。”
他又点头。
“不许——”
“不许对我说喜欢。”
他头点了一半,又摇头。
“为什么摇头?”我问。
“因为喜欢是真的、不可控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手指颤了颤,扒着冰箱门去翻找其他水果。拿出切好装盒的西瓜,站在冰箱前,拿着塑料小叉子一口又一口地吃。
叉子戳进去,咔嚓一声,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我吃得很快,把心里的什么情绪也一起咽下去。
一盒西瓜,半盒蓝莓,剩下的车厘子,芒果,还有几盒叫不出名字的水果。我站在冰箱前面,一口接一口,叉子戳得又快又急。他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动,看着我把水果一盒一盒消灭干净。
差不多把他整个冰箱里面的东西都吃完了。
我心满意足拍拍手,往后退一步靠在椅子上,肚子撑得圆,胃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