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论文进度，马尔福。”她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蜂蜜，“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在对方微微怔神的片刻，她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卷厚实整齐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桌边。

“不过还好，我这个人总是习惯提前准备。这份论文我其实上周就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训练前，我还抽空去请教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对我提出的水仙根替代方案非常赞赏，说这个思路「大胆而精妙」。”

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哦，当然，灵感部分还得感谢你上次在俱乐部提到的那本《高级魔药制备》，里面关于逆时针搅拌的段落虽然被我证伪了，但确实启发了反向思考。”

说到这里，她手托着腮，笑意盈盈地望着脸色渐沉的阿布拉克萨斯。

“你的论文呢？该不会还卡在「寻找比教科书更优雅的形容词」这个阶段吧？需要我借笔记给你参考吗？虽然我觉得，以马尔福家的藏书和你的天赋，肯定早就找到了更独到的见解，对吧？”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

这番回应既漂亮地甩出了实绩——和教授讨论过且获得了表扬，又「谦逊」地感谢了对手——虽然听着更像讽刺，最后还反将一军，关心起对方的进度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嘴角绷紧了。

他盯着希尔达那张在灯光下笑得肆意又生动的脸，胸口那股积压多日的郁气与恼火灼灼地烧着。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让他不甘又挫败的情绪也在心底蔓延——他竟然觉得她此刻神采飞扬的样子，该死的耀眼迷人。

然而，预想中希尔达乘胜追击的嘲讽并未到来。

她忽然敛了笑容，收起羊皮纸，重新拿起刀叉，语气变得寻常，甚至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无奈：“好了，不逗你了。论文我会按时交的，训练也没落下，探望……也没影响正事。所以——”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棕色的眼眸里褪去了锐利，换上了一种近乎温和的神色：“别担心了，嗯？”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不像是讽刺，倒像一种……安抚，甚至哄劝。

阿布拉克萨斯怔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讥讽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穿了他此刻的挑衅不过是想找回场子，却偏偏在赢完之后，没有让他更难堪，甚至疑似主动与他缓和关系。

那句「别担心了」，仿佛是一语双关，让他下意识想起之前因为雯达·罗齐尔越狱的事与她发生的那次争吵。

她知道了他那天的本意，所以故意这么说的——意识到这一点，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古怪极了。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被一根轻盈的羽毛搔过心尖。所有的愤怒忽然就这么散了，只剩下淡淡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保持着马尔福式的优雅，但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希尔达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继续默默切着盘子里的肉排。

她当然可以让他更下不来台，但她突然觉得有些没必要。

不知从何时起，单纯的厌恶已经不足以概括她对阿布拉克萨斯的感觉。

或许，看在情人节那件事的份上，不再加深矛盾，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回报」了。

第70章 幽暗之水

图书馆的钟声敲响，预示着闭馆时间将至。

希尔达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将最后一行关于飞来咒精准控制的论述写完，小心地吹干羊皮纸上的墨迹。

魔咒课的作业总算提前完成了。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准备开始今晚的级长巡夜。

霍格沃茨的夜晚寂静而深邃，走廊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当她路过一楼那间女生盥洗室时，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在空旷的石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希尔达停下脚步，走进盥洗室，敲了敲那间隔板的门，公事公办地提醒：“宵禁时间已经过了。”

里面的哭声陡然变成了受惊的抽气，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走开！”

“我是级长，希尔达·波特。你需要回到你自己的宿舍。”希尔达维持着耐心。

隔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女孩的脸。

厚重的黑框眼镜下，一双委屈的眼睛盛满泪水，蓝色的拉文克劳领带和长直发一起垂落在身前。

希尔达想起来了，傍晚去礼堂的路上，差点撞到的就是这个女孩。

“我不！”女孩尖声反驳，声音因哭泣而沙哑，“让他们笑去吧！奥利夫·洪贝说我戴着眼镜像一只鼓眼金鱼！我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