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驯养关系(145)

作者:方块的六只猫 阅读记录

可她还是这样问了,因为不问这个,她就会滑进更深的茫然,意味着真正的原因藏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位置,比情敌这种俗气的理由更沉重。

所以先排除最容易排除的答案,好让自己在直面真正的答案之前,多喘一口气。

明澈开口:“和师姐没关系,也没有别人。”

“明澈,你当然可以拒绝我,但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哪里做得还不够。”

“你做得足够好了,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告诉我,理由是什么。”虞曼走到明澈身边,站着,从高处看她。

这个姿态有施压的意味,她也确实在施压,因为等不了了。

曾经,她安于明春来的沉默。她不做解释,明春来不问原因,彼此心照不宣绕过所有可能引发不快的话题。

后来,她变得恐惧这种沉默。

沉默是离开的前奏,是酝酿的伪装。

虞曼一点点放低身姿,弯腰,屈膝,视线从俯视降为平视,又低到必须仰头才能看见明澈的眼睛。

肩膀被骤然箍住。

明澈抱住她,手臂用力收紧:“虞曼,不要这样。”

明明以近乎恳求认输的姿态去换一个答案的人是自己,明澈看上去却比她更承受不住。虞曼苦笑:“你不想看见我低声下气的样子,又要用沉默将我推开,为什么?”

明澈松开手臂,拉着虞曼重新站起来:“不久前,虞董约见了我。”

“我知道,回柏城前一天就知道了。”

明澈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为什么不说是吗?”虞曼替她问了,又自己回答,“因为怕,害怕哪怕一点点外力,都会破坏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状态。”

“回柏城那天,我一到就去见了我妈,去之前我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让她不要插手,不要干预我们之间的任何事,可她告诉我,她没有向你施压逼迫什么。”

又是沉默。

虞曼的眼睛酸涩了。

明澈的沉默是一堵无隙可乘的墙,什么样的话撞上去,都会被弹回来,被这样隔绝在一边,她太无力了。

“说点什么吧,明澈,随便什么都好。”

明澈的声音也变了,每个字都推得艰涩用力:“虞董确实没说什么,她只是问了问我这些年工作生活的经历,然后向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当年那份关系澄清函,你是在她的施压下起草的。”

耻意从胸腔中涌上来,卡在了喉咙。虞曼知道,自己可以顺着这个台阶走下去,虞锐已经替她铺好路了:“她是被我逼的,她没办法”。只要她点头,责任就可以卸掉大半,她就能以受害者的姿态站在明澈面前,说:你看,我也身不由己。

可那不是全部的事实。

虞锐的施压是外因,外因无法完全遮蔽内因。那份文件,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是在事业和感情之间权衡过利弊,有取有舍的决定。将一切归咎于虞锐,是卑劣的虚伪。

“其实不需要解释,当年的我理解不了,现在当然能理解,可理解之后,我忍不住去想另一个问题。”

明澈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灯光大亮。

蜡烛还在燃烧,暖色的光在满室冷白光线下,忽然显得多余又尴尬。

明澈转过身,面对着虞曼:“如果只是因为你妈妈给你的压力,还有现实层面的考虑,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跟我讲清楚,解释明白。我想我会很快签下它,并且会想,这样就能杜绝我带给你的风险,我也终于能力所能及地帮到你一点了。”

“可你没有,你还是等我自己发现,才给出事后说明。”

明澈也笑了,唇角向上牵扯,眼里空空荡荡:“你知道的,先解释还是后解释,意义不同。所以我只能想到那个最根本的原因,你不需要向我做任何说明,因为那就是那些年我们之间所有相处模式的基调。”

“你习惯了不去解释,我也习惯了沉默着接受。”

虞曼嘴唇微张。

否认?辩解?说一句“不是这样的,我每次沉默都有理由,每件事都有苦衷”?

可那才是真正的假话。大多数时候,她就是觉得不需要解释,不觉得缄默是一种剥夺。明澈没有夸张和过度修饰,只是陈述事实,所以她连否认也不能。

“现在,我又多了一层理解,在去过你家,见过你妈妈,看清了是什么环境和什么人塑造了你之后,我就理解了你当初为什么那样对我。”

“不是因为你高高在上,觉得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投入了少许时间和金钱的消遣,所以不值得认真对待。你只是无意识,不自知,因为那就是你。”

上一篇: 黑莲花公主的女驸马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