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65)
电梯门关上,电梯上行。
明灿盯着头顶跳动的红色数字,每跳一下,心就跟着缩紧一下,到14,15的时候,她开始喘不上来气。
17楼,到了。
明灿抱着蛋糕跑出去,一路狂奔,1712、1714、1716……
她一间一间经过,终于走到苏执的病房,明灿在门口停了一秒,她腾出一只手来,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用力将门打开。
病房里,宫阙穿着白大褂,姜漾、白霜序也都赶过来了,三个人围在病床前,站成了一个半圆。
她们的身体挡住了明灿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床头露出来的一截白色的枕头,和枕头上方散落着的几缕黑色的头发。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被宫阙的肩膀挡住了,她没看到那道绿色的波形。
只看到姜漾低头哭着,哭的双肩直颤,她旁边的女人用手扶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宫阙一动不动地攥着床尾的栏杆。
这个画面明灿见过。
半年前,十三楼,母亲的病房。她推开门的那个瞬间,看到的也是这样。
宫阙站在床边,手搭在床尾的栏杆上,白大褂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一个护士站在另一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团用过的纱布,还有一个护工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围着母亲。
母亲躺在那个半圆中间,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手垂在床边,指尖没有颜色。
此刻,同样的画面,同样的人围成半圆,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哭泣,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消毒水、药水,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结束”的气息。
蛋糕盒从明灿的手里滑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捞,她的手空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下一秒,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明灿视线模糊,她看不见病床上的人,只是一个劲儿冲过去,撞开围在床边的两人。
“不要……”
声音碎在喉咙里,她半趴在病床前。
“姐姐不要走,醒醒……我把蛋糕买回来了,买了最大的,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庆祝,你答应过我的……”
宫阙反应过来,伸手拉她,手指刚碰到明灿的肩膀,就被她一把甩开了。
“灿灿——”
“不要碰我!”明灿的声音尖锐得像碎掉的玻璃,“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她趴在床沿上,额头抵着白色的床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圆。
宫阙的手悬在半空,姜漾哭声停了,白霜序眸中尽是疑惑,三人看着她,同时看着。
明灿慢慢直起身,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她俯身向前,极轻、极慢地,在苏执紧闭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姐姐,不要睡,不要睡,再多陪灿灿几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白霜序和姜漾眼中只有疑惑, 但宫阙不是,她最是了解这个女孩。
半年前,同样的病房, 同样的病床, 她的母亲给了她同样的承诺, 她高高兴兴的出门,参加比赛,用那磨得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买了两杯奶茶、拎回来庆祝, 等来的却是母亲凉透了的尸体。
小孩趴在病床前, 哭到力竭, 然后她站起来,俯身,一点一点亲她的眼睛,“妈妈,不要走, 醒来好不好,再多陪灿灿几天——”
她对着一具尸体,不停地亲吻,一边亲一边哭,央求妈妈醒过来, 醒过来再多陪灿灿几天。
旁边护士有劝,她也有劝,但她就是很固执,固执地认为, 母亲只是睡着了,固执地认为,自己亲她一下, 把温度渡给她,她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凉了,可是怎么会呢,当时的明艳玲,已经死了有半个小时了,是她亲手签的死亡通知单。
“灿灿。”宫阙走过去,从肩膀把人扶了一下,扶不动,她手上用了点力,强行把她拉起来,加重语气,“明灿,听话,先起来。”
明灿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某个很深的地方猛地提了上来,眼神还是散的。
她盯着宫阙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才慢慢地,将视线聚焦,聚焦的瞬间,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身体先于意志的崩溃。
“灿灿,你好好看看,病床上躺着的人,她不是阿姨,”宫阙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抚:“苏总监不是阿姨,她没有失约于你,她还活着。”
明灿的目光越过宫阙的肩膀,重新落回病床上。
苏执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声,一下,一下,像这个世界上最单薄的钟摆,固执地证明着时间还在走,生命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