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139)+番外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而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他身后的车帘,当她的容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谢谢您,国王。”她慢慢走近他,她那海水蓝的美丽眼睛此刻满是嘲讽,“在我‘死’后,您终于对我仁慈了一次。”
第77章 告别
她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看到她时,腓力二世的脸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硬和抽搐中,他死死盯着玛蒂尔达的脸, 不论他再如何聪明狡黠,此时此刻也不知应如何是好,打断他思绪的是他次子的声音:“玛蒂尔达!”特里斯坦高声喊了一声未婚妻的名字, 难以掩饰他的激动, “你真的还活着, 你没有死, 他们都说你死了……”
他在这个时候乱叫什么!路易王太子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他的弟弟,示意他不要说话, 特里斯坦这才反应过来, 他明白现在的局面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尤其是他的父亲、哥哥和嫂子刚刚都宣称玛蒂尔达已死于肺炎,她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在说谎,而他们的谎言在有如此多见证者的情况下被揭穿, 而他们刚刚做出的保证,由玛蒂尔达自己决定她的婚姻, 她的去留, 以及她领地的归属, 这样的保证是否还作数呢……“虽然您已经告诉了我您的身份, 但出于法庭的礼仪, 您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打断他思绪的是君士坦丁的声音, 他侧过头, 望着他身边的女孩, 不知为何, 他因这一幕感到一丝不悦的刺痛,他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暗暗取笑他在外貌上与玛蒂尔达并不般配,只是因为他一直坚信玛蒂尔达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所以他才从不在意这些嘲笑,可现在,他对这本以为板上钉钉的未来产生了疑虑,那种不安也自然而然地涌出,尤其是另一个远比他英俊和高贵的人站在她身边时,“您是否是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公主,阿基坦的女公爵,而非法兰西王太子口中的仿冒者?”
“是,我的父亲是英格兰的理查一世,我的母亲是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过去十年,我在巴黎生活,在场每一个人都能证明。”玛蒂尔达答道,如果是在巴黎之外,她或许确实可能被指认为仿冒者,但在巴黎,不只是这些确实曾与她朝夕相处的贵族,就连巴黎市民们也在不久前那场盛大的处刑中见过她,只要她公开露面,她的身份便没有人能够否认。
“法兰西国王声称您在一个月前死于肺炎,请问您如何看待这样的说法?”
“他在说谎,我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离开巴黎,又为何会在一个月前死于肺炎?”
“您为何会离开巴黎?”
“因为我被迫目睹了法兰西国王残忍处死忠于我的骑士,我难以忍受这样的暴行持续发生,因此只能选择离开,在诺曼底和阿基坦见过我的人并没有说谎,我确实曾经见过他们。”
“有骑士指认称法兰西王太子曾经在卢瓦尔河边杀害了您,您如何看待这样的指控?”
“他确实以平叛之命追杀我,并在卢瓦尔河边遇到了我,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伤害我,只是逼迫我选择跳入河水中逃生罢了,如果我死于河水,他也可算是杀人凶手,幸好,我还活着。”
“但逼迫的行为确实存在,承蒙上帝庇佑,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你,你确实已经死了。”君士坦丁叹了口气,“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法兰西国王称您已经和他的儿子秘密结婚并将阿基坦赠与他,确有其事吗?”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代表她是否要和她过去十年的人生完全决裂,代表她是否要和曾经可能成为她家人的人为敌:“我没有缔结任何形式的婚姻。”玛蒂尔达回答,她看着腓力二世,一字一句道,“法兰西国王曾经受圣座之命照顾我,但他并没有完成承诺,在巴黎,我从没有感受到爱,我所得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压抑和窒息,我所表露出的任何意愿都是出自强迫。”
那样熟悉,那样陌生,他从没有察觉到他抱在膝上长大的女孩对他会有如此多的怨恨,或者说他即便曾经觉察也对此不以为意,直到这份怨恨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化作尖刀刺向他,将他最在意的利益和权威一一剥夺:“你的监护人确实是圣座。”他说,“但他也曾经答应过我,要将你许配给我的某个儿子,过去,你确实没有缔造任何婚约,但未来,你仍然应该嫁给特里斯坦。”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好好履行了你的监护职责,你没有这样做。”
“我没有做到吗?”腓力二世反问,他脸上满是受伤和痛楚,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已经完全从震惊和打击中恢复过来了,“从你来到巴黎开始,我有哪一天没有关心你?从你愿意让我接近你开始,我又有哪一天没有照顾你?我比疼爱我的亲生骨肉还要疼爱你,把你的父母没有给你的一切都给了你,你能够否认那一切吗?你有证据证明我曾经苛待过你吗?你从没有在我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