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100)
然而即使这样,在接受病人的第三天,还是有一位妇人去世了。
而在之后的几天里,又有两位原本症状不算重姑娘病情突然急转直下,其中一人没能挺过去,在某个宁静的夜晚去世了。
修女院中弥漫着低沉的气息,大家都在为这两位病人的离世感到痛心。
可在某天发现隔壁修道院居然在一天之内敲响了十次丧钟后,不管是做活的修女还是居住在修女院中的病人都意识到了一点——在修女院内接受看护的病人活下来的概率居然比隔壁高出不止一点。
同样都是人命,尽管索菲亚院长不想用这种事证明什么,但现实是,在这样残忍的对比下修女院中的气氛确实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连病人们都开始坚信这所修院真的得到了圣母的庇护,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在往积极的方向转变。
尤其在目睹一位病人痊愈后,负责看护她的克丽丝汀激动到差点落泪。
“她好了……真的好了!”
克丽丝汀扯开围在口鼻处的布巾冲出院落,一把抱住她在门口见到的第一个人:“菲丽丝!圣母在上,汉娜退烧了!她真的没事了!”
“太好了。”菲丽丝笑着抱住她,“圣母保佑你,克丽丝汀修女,愿那些吸血的虫子都能离你们远远的,永远不会叮咬你……”
“哈哈,你每次见到人都要说这句,还没说腻吗?”
克丽丝汀笑着捏了把女孩的脸:“好啦,我们都很注意的,不会有事。”
菲丽丝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却随着那抹身影消失而落下。
不远处再次响起三次钟声,她不由抿唇看向山坡的另一边。
“……你已经尽力了。”派勒乌索教授同样看向丧钟响起的方向,说道,“这里的修女还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奇迹’。”
“……我知道……”
菲丽丝看了看自己这双看着依然让她感到陌生的小手,忍不住便想要叹息。
她当初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身上之所以再也没出现虱子,确实跟萨瓦托雷修士口中的“礼物”有关。
这些日子她反复回忆着那位老人临终前留下的话,结合自身情况,总算对这具身体拥有的“特异功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按照萨瓦托雷修士的话,每个获得“礼物”的人收到的“礼物”是不同的。
那可以是单一的“礼物”,也有可能是多个“礼物”——而不管是萨瓦托雷修士还是原本的“菲丽希安娜”都是后者,只是两人获得的“礼物们”也有强有弱。
比如萨瓦托雷修士,他最主要的“礼物”应当是“与生灵沟通”。
所以他总是能莫名其妙用短短几句话说服或抚平他人的情绪,能控制寄生虫远离附近的人……菲丽丝相信只要他想,他也能话语彻底控制他人的思维进而为己所用,只是那个老人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而在“与亡灵沟通”这点,他仅能看到亡灵的轮廓,而无法像菲丽丝这样能直接与之沟通,更别说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将其打散。
相对的,菲丽希安娜这具身体应该也有“与生灵沟通”的能力,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可以无障碍听懂一种陌生的语言。
可她并听不懂动物的语言,至于用言语操纵“生灵”……目前似乎只有虫子这种体量的“生灵”会遵循她强烈的意愿选择离开……
“驱虫”这种功能听上去实在很逊,却意外救了她的性命。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她实在不该抱怨什么……只是在反复听到那些代表死亡的丧钟时,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感到疲惫。
黑死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来着?好像是过了五年还是十年?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五年,菲丽丝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窒息。
但生活似乎就是这样。
每当所有人感觉日子要彻底过不下去时,神明便会往地下吹口气,施舍般给这些可怜虫一点喘息的机会。
从第一片树叶变黄落下开始,科冬镇内的病人人数突然没有征兆地断崖式下降。
直到某一天,菲丽丝忽然发现那间安置瘟疫病人的院落彻底空了。
第一天,菲丽丝只如往常般在门口溜达一圈,见没人从里面出来就离开了。
第三天,她在路过时多看了一眼。
第十天,她发现连隔壁修道院都有三天没敲过丧钟了……
直到今年第一场雪降临时,整个镇子里居然持续一个月都没再出现新病人!
在得到索菲亚院长和派勒乌索教授的双重肯定后,菲丽丝才恍惚意识到这居然是真的,一股狂喜不禁从心口涌向全身。
而一个更让人感到欣喜的消息是,由于瘟疫同样在秋天登陆了马黎岛,两国原定的停战协议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