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99)
反正萨瓦托雷修士确实治愈过身染瘟疫的病人,他的行为不管怎么不合常理都值得后来者效仿。
仗着信息传递闭塞的优势,菲丽丝终于说服索菲亚院长相信了那些略显“古怪”的防疫方式。
首先,修女院上下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所有人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床单换一遍,头和身上也要清洗干净,争取杜绝寄生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作为一个与罗兰王室有紧密联系的修女院,艾琳娜修女院内的条件很好,不但能让修女们经常洗澡洗头,提供换洗衣物和肥皂,甚至能定期给所有人换一套新被褥。
而且这里多半的年轻修女出身非富即贵。即使她们有的只是打算在这里短暂学习,有的则是像索菲亚院长那样立誓做一辈子的修女,但不可否认的是,天生优渥的生活条件让她们已经习惯注意个人卫生。
而最重要的难点是,她们要如何应对可能会在未来前来求助的染病镇民。
不管是哪个派别的修会都有一个流传已久的规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乞丐还是国王,修院的大门必须向所有求助者敞开。
尽管这项规定早就在几百年中变了样,主要靠世俗贵族捐赠而建立的修女院与普通修道院也有很大差别,就算在这种时候关闭大门事后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像隔壁的帕提恩提斯修道院一样,面对巨大的灾难时自保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可索菲亚院长偏偏没有选择这条道路。
在听说科冬镇上已经有人染病后,她立刻带着几位年长的修女来到科冬镇中心,与本教区的神父一起安抚已经开始陷入恐慌的镇民。
除了口述一些防疫知识外,她还表示如果教堂无法容纳那么多病人,可以让一部分染病的女性镇民来修女院暂住——这样既可以防止疫病继续在镇子里蔓延,也能让病人得到集中看护,就像她们日常照顾麻风病人那样。
有了“麻风病”这个更常见的例子,骚乱的人群明显镇定了不少。
只是修女院只愿意接受女性病人,这大家能够理解,但瘟疫又没有性别歧视,其他进不了教堂的男性病人们便只能试着去敲隔壁修道院的大门。
连一向封闭的艾琳娜修女院都开始接受病人,一直自诩“正统修会”的帕提恩提斯修道院自然也不能再继续紧闭大门。
索菲亚院长对这样的结果很欣慰,还写了一封信交给隔壁修道院的院长,里面总结了从菲丽丝那里听说的、由“可以引发神迹的萨瓦托雷修士实践过”的经验,之后便开始专心照顾自己这边的病人。
按照她的指示,病人进来前先要好好洗一次澡,换上洗过的衣服。
如果头虱太多,在本人的同意下会剪掉一部分甚至剃光。
之后她们将被安排在一处专门被空出来的院落,无法做到一人一张床也要保证每人都用单独的铺盖,互相之间用布帘隔开。
修女们会保证她们每天的食水供应,但她们也要格外注意个人卫生。每人会被分发一个能围住下半张脸的布巾,尽量避免互相接触,还要保证在发现身上出现寄生虫、或有人开始咳嗽时及时将情况汇报。
即使这些措施在菲丽丝看来依然简陋,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仅仅是能保证食水这一点便已经比在家中养病好多了。
在院长的分配下,年轻的修女们负责洗衣做饭,年长些的修女们则被委派了更危险的工作。包括给病人们送饭,给已经发烧或失去意识的病人喂饭,定时清理她们的尿桶等等。
按照菲丽丝的说法,凡是进入院落的人要使用布巾遮盖好口鼻,并尽量减少与病人的肢体接触——然而在这点上,索菲亚院长是坚决反对的。
在她看来,这不仅违背了教经中“要打开双臂接纳所有兄弟姊妹”的原则,而且肢体接触永远比任何语言安慰更能让人感到安心。此时此刻,没有谁比那些病人们更需要精神寄托。
可偏偏在这一点上,菲丽丝却一点都不肯让步。
“……愿圣母能原谅我的狭隘,我只是觉得这样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一向乖巧的女孩抬起脸,堪称固执地劝说道:“一路上我看到太多像萨瓦托雷修士那样的好人为帮助他人而死……可他们死后,愿意继续帮助那些病人的人并没有增多,而是减少了啊!如果善良勇敢的人全部在最开始死去,那之后又有谁会理会那些染病的人呢?”
这番话让索菲亚院长动摇了,而女孩口中那“因为要照顾病人,导致整个修道院近乎全军覆没”的例子也让她心惊。
犹豫良久后她还是妥协了,发话让修女们在照顾病人的同时也要尽量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