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94)
它们呢喃着,在他耳边说出某种古老的语言……可那些信息太繁杂,他不能完全理解,只有一段信息,因为他在过去听到过相似的,因此格外确定……
“不要————”
他突然跑向那个自己更熟悉的背影,死死拉住对方的手臂:“不要进去,不要进去……要地震了!你不要进去!!”
「……地震?」
一旁的尼托伯爵听清他的话,总算正眼看了男孩一眼,又好笑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他一路上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吗?」
「不……没有。」
埃尔德里德也有些意外,只是不管他怎么解释现在有事要忙男孩都不愿松开手,不停大喊大叫着,直到把他拽到堡场正中间才罢休。
前堡场内除了守卫,更多的是工匠。
工匠有本地的,也有从别处来的,总有那么一两人能听懂罗兰语。男孩这么大声喊叫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是多数人听不懂他在叫什么,为了更方便凑热闹人们难免会互相交流一番,看看有没有人能听懂。
「……是地震!」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地震要来了!」
今年年初尼托伯爵领刚发生过一场地震,有十几人被脱落的砖块或坍塌的工棚砸死砸伤,连城堡主楼的一个塔楼都震塌了,到现在都没完全修好。
因此,在再次听到“地震”这个敏感词后,前堡场的工匠们顿时用尖叫向四周传达着信息,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往空地跑,整个堡场陷入一片混乱。
不管是埃尔德里德还是尼托伯爵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这场闹剧,尤其自己被涌出的人一起挤到空地、几次高声喊话都没被注意到后,尼托伯爵不由更加迁怒那个“始作俑者”。
只是还不等他发作,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人抱头蹲到地上,有人闭紧双眼努力祈祷着。
直到震动彻底停止,惊慌的人们慢慢睁开眼,发现前堡场内的大半工棚都塌了。
尤其是铁匠的工作坊,整个屋顶塌了一半,熔炉似乎也倒了,坍塌的瓦砾中正冒着黑烟。
确定自己劫后余生的人们欢呼着,又很快在高级工匠们的提醒下去灭火并查看附近是否有人受伤。
一片嘈杂声中,只有三人没有发出欢呼。
兰斯依然紧闭着双眼,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大人则都沉默地看着他。
「……我改变主意了,埃尔。」
看了看不远处的工棚,尼托伯爵的目光转而落到了男孩头顶:「我会亲自跟佩秋拉说,就让他留在城堡里。」
***
走水路要比陆路轻松很多,也快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河上的收费站实在太多了。
根据船上这些人的闲聊得知,他们离开吕得还不到半年,这条线路上居然就又增加了两个收费站,福琼先生还为此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不过这对菲丽丝没有什么影响。反正损失的不是她的钱,关于那多出来的收费站究竟合不合法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很快就要到吕得了,我已经能看到圣母大教堂的尖顶了!”
派勒乌索教授飘回船舱,如此说道。
他似乎比之前更适应自己身为“幽灵”的身份了。
最开始他还执着地想要站在地上,不着急的时候经常坚持从门走,连翻窗都会觉得失礼。现在别说翻窗,上下左右穿墙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你看起来很兴奋。”菲丽丝抱腿坐在角落的床铺上,支着下巴看他,“你很喜欢吕得城?”
“嗯……如果说城市本身也谈不上喜欢,但我在吕得大学学习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结识了很多朋友。”
见女孩依然神思恍惚,派勒乌索教授在半空纠结了半天,还是努力劝说道:“你也会遇到新朋友的,菲丽丝。你还这么年轻,现在结识的朋友还能陪你很多年……”
菲丽丝:…………
“你确定?”她真诚发问,“就现在这种情况,小孩在瘟疫中的死亡概率会比大人小吗?”
见他被噎住,菲丽丝不由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几天里的第一个笑。
所有人从出生起就难逃一死,不管是意外、疾病还是衰老,死亡早晚会降临。
她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认为在亲手送走两位亲人、又在一路上目睹了那么多次死尸后,自己总该习惯了这种事……
也许她确实已经习惯了。
其实从看着萨瓦托雷修士下葬后的第二天她就已经不再悲伤,只是目睹死亡终归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心情低落一段时间很正常,生活发生突变也很正常……她还不至于让心情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