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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春天更晚来(19)

作者:第七种风 阅读记录

林听去厨房洗杯子。

我在客厅拆香薰包装。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我立刻放下东西走过去。

“怎么了?”

她站在水槽前,手指被杯口划了一道小口子,血慢慢渗出来。

“不小心。”她说,“没事。”

我眉头皱起来。

“你家医药箱在哪?”

“真的没事。”

我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停住。

我说:“林听,我讨厌你说没事。”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哗哗落下,冲着水槽里一点淡淡的红。

她看着我,眼神微微一动。

我走过去,关掉水龙头。

“你可以说疼。”我说,“划伤了就是会疼。胃不舒服也是疼。被你妈妈催婚会难过,被客户冒犯会生气,半夜不想上楼也不是没事。”

我的声音不大。

但我知道自己有点失控。

这些话憋了太久。

从便利店那盒冷饭开始,从她说习惯了开始,从她在卧室里哭还要道歉开始,从她昨晚聚餐后说自己只是有一点累开始。

我讨厌她说没事。

讨厌她明明已经疼了,还要先把疼痛缩小到不打扰别人的程度。

林听站在那里,手指还在流血。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笑着带过去。

我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手给我。”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伸过来。

她的手很凉。

我握住她的手腕时,才发现自己离她很近。厨房空间本来就小,我们之间只隔着半步距离。她低头看着我给她消毒,呼吸很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她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我抬头。

“疼?”

她看着我,像是本能地想说没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最终低声说:“有点疼。”

我心口一软。

“这才对。”

“什么才对?”

“疼就说疼。”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我低头给她贴创可贴。

她忽然说:“晓禾。”

“嗯。”

“如果我以后还是会下意识说没事呢?”

“那我就继续讨厌。”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很凶。”

“嗯。”

“可是……”她停了停,“不讨厌。”

我抬头看她。

厨房的暖光落在她眼里,像一小片很浅的湖。她的手还被我握着,没有抽回去。创可贴已经贴好了,可我们谁都没有先松手。

空气一点点变得很静。

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听垂眼看着我们的手,忽然问:“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我说:“不。”

她抬头。

我重复了一遍:“不。”

这一次,我没有躲。

她的眼神变得很深,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推到边缘。她往前轻轻靠了一点,又停住。

我也没有动。

厨房很小。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客厅里那盏新换的暖光灯照着刚铺好的地毯,花瓶还是空的,两个新杯子放在沥水架上,一个淡绿色,一个米白色。

一切都像刚刚开始。

她看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晓禾。”

“嗯。”

“我有点害怕。”

我心里一紧。

“怕什么?”

她看着我,眼眶微红,却没有退后。

“怕你对我太好。”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为什么?”

她沉默很久。

然后说:

“因为我可能真的会当真。”

第7章 女性的懂事是一场慢性病

她说,她怕我对她太好,因为她可能真的会当真。

那句话落下来以后,厨房里的暖光忽然显得很近,近得像一伸手就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她的手还在我手里,创可贴贴得很平整,米白色的边缘压在她的指节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面很细微的温度,像一条被压住的暗流。

我没有立刻回答。

有些时刻不是不能说话,是太知道一句话会把一段关系推向哪里,所以反而会本能地安静下来。林听比我大七岁,不是大到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也不是小到可以把年龄差抹平成一句玩笑。她站在那里,眼眶仍然有一点红,头发松松地落在肩上,整个人不像白天那个在会议室里条理清楚地安排所有事的人,反倒像一个刚刚承认自己也会动摇的人。

我低头,把她的手轻轻放开。

“那就先不要急着定义。”我说,“你可以慢一点当真,我也可以慢一点对你好。”

她看着我,像是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把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反正我们都不是擅长一下子冲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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